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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熱連載都市言情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78章 功過誰人評鑒賞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小說推薦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三国从忽悠刘备开始
张义本来是宣完旨,在蓟县稍微住两三天就该走的。
但既然袁绍因为皇帝的善意而心病暂去,急于完成皇帝给的任务、兑现骠骑将军职位和协助刘和总统六州诸事,所以他当然是非常热情地留张义足足住了半个多月。
看袁绍这架势,俨然是在说“陛下不是说了灭了公孙瓒就实授骠骑将军么?那就有劳太仆多住几日,看本将军破贼!”
到时候让张义直接把公孙瓒的首级带回去,袁绍也好火线升迁、直接开建新幕府,免得钩肠债一直惦记着。
袁绍加强了攻势之后,又得到朝廷大义,公孙瓒很快就撑不住了。
一方面,随着张义的到来,关中之战的很多细节,袁绍自然也会闲聊之间向张义了解。
听张义说了刘备在破长安城时,使用的投石车、新式望楼等攻城技术效果不凡,袁绍见贤思齐自然也会模仿。
虽然一时之间还造不出配重式投石机,但把袁绍军的投石机技术含量提高到超越历史上官渡之战时霹雳车的程度,却是轻轻松松。
有了改良后的投石车,攻打易京楼的进度也就相应加快了。
另一方面,在袁绍坚定了速攻决心后,他手下的谋士也不是吃素的。逢纪献了穴地之策,一如原本的历史惯性,让袁绍军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搞地道战。
河北军穴地之能,数千年来都是华夏之冠。从历史上袁绍打公孙瓒打曹操官渡,一直到抗战时候的冀中平原地道战,可谓一脉相承。
河北平原靠黄河冲积形成的松软地质,非常适合低成本挖掘。同时又不像南方长江流域的冲积平原地下水那么丰富,挖得深了也不会渗水塌方——谁让黄河数千年来老是改道呢,每一次改道之后,旧河道冲出来的冲积平原就远离了大河,变得又干燥又松软。
对于袁绍军来说,是否发动地道战,只是一个物力成本投入决心的问题。
袁绍军花费了十几万人的劳力,从远远深于公孙瓒所挖壕沟的深度,绕过那十层堑壕,把地道一直挖到易京楼四角的夯土高台底下,一边挖一边用木柱撑住洞顶。
待确认把土台底下整个挖空了,然后挖地民夫全部撤出,一把火把木柱烧断,易京楼四角的四个六丈高的副台营地就整个陷了下去,守在台上的士卒东倒西歪、掉下台摔死无数。
由此可见,在反制地道战时,壕沟在深不在多。公孙瓒易京十层浅壕,还不如曹操官渡时一道深壕。
不过,即使到了这一步,易京楼那个十丈高的中央主台还是没塌。袁绍要想再搞一次地道战,就得等地质重新稳定之后,沿着被埋了一半的旧地道继续施工,依然需要不少时日,而且施工难度也会大增。
不过主台是实心的,里面没有足够的空间储存物资,公孙瓒的守城物资全部是囤积在副台和主台之间的空地上,粮囷武库也都建在那儿。
外面的副台塌得太突然,公孙瓒根本没时间转移物资,所谓“谷积十年”的战争潜力,也就瞬间缩短到了只剩几个月。
袁绍连着几个月都不想等了,拔掉外围工事招降大批公孙瓒士兵后,就发动填人命的强攻。
所有的投石车全上,还把投降的士兵押在前面当先登炮灰,同时各种宣传战心理攻势,让骂阵手们向公孙瓒军高喊宣扬:
“天子已经被救到弘农,李傕被杀,公孙瓒被天子明诏定为听信李傕乱命、残害宗室藩王的协从反贼。投降者免死,执迷不悟继续从贼者,破城后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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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凌厉的攻心攻城双重攻势下,存粮也被夺走了九成,饶是易京楼主台高达十丈,每天还是络绎不绝有士兵投降、放水。
……
七月十二日,太仆张义持节宣慰袁绍的第十六天,易京楼主楼内,也算是一时枭雄的公孙瓒,终于迎来了人生末路。
如血残阳之下,公孙瓒挎着宝剑,一手仗槊,倚在顶楼残缺的阑干边,俯瞰着土台四周的烟火残缺。
这些残缺之处,都是被投石车的碎石囊砸坏的。
“袁氏之攻,似若神鬼;日穷月蹴,无所聊赖。何况还有懦弱天子支持。哈哈哈哈,不过我公孙伯圭,也活够本了!什么人?”
公孙瓒时而痴狂傻笑,时而豪爽感慨,看起来精神已经有些不太正常。神经衰弱之下,对异动和声响愈发敏感,听到背后有脚步,就忍不住拔出剑来回身戒备。
谋士关靖吓得一哆嗦,随后拱手示意无害:“主公勿惊,是我。为今之计,主公不宜褒贬过多,自丧斗志啊……”
公孙瓒苦笑一下,倒又恢复了几分豁达,叹道:“我是那种看不开生死的人么?两年前,刘虞非要与我刀兵相见那一刻,我就已经当自己死了,我不仅仅是死在袁绍的攻势之下。
若是不论出身门第人脉,只看打仗,我未必不能与袁绍一较高下。可以天意难测,朝中龌龊天子不问正义,只求安抚诸侯,定我为朝敌,此非战之罪也。”
公孙瓒说出这句话,关靖听了,显然知道是已萌死志。
那可是自比项羽啊。
虽然公孙瓒肯定是没资格跟项羽相比的,但人死都要死了,自己意淫一下,别人也拦不住。
关靖叹息不语。
公孙瓒自嗨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关靖肯定是又有事情来禀报,估计是坏消息不忍说出口。但公孙瓒既然死都不怕了,表情语气忽然豁达起来:“别愁眉苦脸的,说吧,可是又有谁投敌了。”
关靖松了牙关,低声说:“田楷守京台东阶,被袁绍围攻甚急,献阶投降了。”
京台这种高大的夯土建筑,因为是实心的,所以防守方的关键并不是“门”,而是“阶”。
楼才有门,台子是没有门的,只有一条几丈长、十丈高、来回曲折的石阶往上爬,石阶被守将献出,京台基本也就沦陷了,只剩下台顶的楼。虽然楼底一层没有窗户,只有铁门,也扛不住多久了。
历史上,田楷是最后在易京之战中,作为守方将领,坚持战死的。如今却因为打不过,火线倒戈了,这里面的差距,显然是因为这个时空的公孙瓒更加不具备法理正当性,连皇帝都宣布他朝敌了,将领们也就有了投降的台阶。
“罢了,你也降了吧。”公孙瓒说着,把槊往楼下一掷。
槊的尖锐沉重,加上公孙瓒的臂力,和十丈落差的自然加速,当然是迅猛无比。
下面的袁绍军士兵正在疯狂涌上土台,摩肩继踵。公孙瓒这一掷都不用瞄准,随机扎死了一个袁绍军的小校。那倒霉蛋被钢槊从头盔脑顶扎进,贯穿胸背,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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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扎死一个敌方军官,让公孙瓒死前的心情好了一些,似乎觉得那柄陪了他多年的钢槊没有白白湮没,自己这一生的终点,也没那么难受了。
这很符合心理学家所说的“峰终定律”——因为人类的健忘,所以一段消费旅程的体验,只跟这段体验的峰值和终点值有关。人生,也是一段消费旅程嘛。
公孙瓒微笑着捏着剑,吹着口哨回去杀自己的妻子女儿,路过关靖身边时,还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了你也降了吧,你一介文士,又不是你劝我杀刘虞的,袁绍不会为难你。”
关靖苦笑道:“去年围城之时,将军曾想突围去草原,说不定还有机会重整旗鼓。我劝将军不可弃军而逃、以免人心离散。如今人心还是离散,反而是我陷将军于重围了。君子陷人于遇,当挺身分担,我实在无颜投降。”
公孙瓒没说什么,拍拍关靖的肩膀:“也好,由你吧,也算是全你名节。”
说罢,公孙瓒头也不回冲进内眷的住处,随后传来几声女子的惨叫,公孙瓒的妻子女儿都被他亲自手刃了,以免受辱。
然后他就拿着油灯往帐幔上一泼,拿着燃烧的帐幔把整层楼都点了,须臾便死于火中。
楼下的袁绍军士兵们看到火起,蜂拥往上冲,上面的公孙瓒亲兵看顶楼大火,知道主公死了,也不抵抗了。
袁军很快冲到倒数第二楼,关靖拿着佩剑厉声喝道:“公孙瓒已自尽,休得辱其尸首!”
不过他剑术不佳,刺伤了两个袁兵后就被乱刀砍死了,袁军找到公孙瓒还没烧糊的尸体,把人头抢了下来,送回袁绍处报功。
袁绍看着毛发皮肤都烧没烧黑的人头,有些不爽,但还是让人修饰一下,装个高档漂亮点的匣子,让张义带回弘农交差。
张义也当场兑现,立刻表示陛下早有明旨,即刻实授袁绍骠骑将军,即日可按仪制开府。
……
七月十三,随着张义要返程回弘农,袁绍也随行从蓟县南返,顺路送张义到邺城——公孙瓒彻底灭了,袁绍本人也没必要再留在幽州,所以他只是留下了主要谋士、长史兼监军的沮授抚恤幽州。
另一方面,袁绍准备把他的将军幕府开在邺城,不急着回去还怎么开府?
一行人路上走了六七天,到七月二十日才抵达邺城,袁绍又摆了一场隆重的酒席给天使送行,送张义上路。
不过,没想到的是,当天傍晚时分,邺城城门还没关,南门外又有一队打着长安朝廷旗号的使者来了。
守将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难道是张义拉下了什么东西,去而复返?
走到近处,来人递了拜书,还有黎阳守将淳于琼的兵马护送,邺城守军才知道,原来是汉中王刘备的使者杨修。
弘农杨氏跟袁家也有联姻,到了杨彪这一代也是四世三公,接待者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引入驿馆接待,并且飞报袁绍。
袁绍听闻后微微惊讶,一时仓促他好多谋士都还没回邺城,但出于亲戚之间的礼貌,袁绍还是当晚就设宴招待了杨修,只带了郭图辛评审配等近幸谋士作陪。
“见过袁公,袁公安好,恭喜袁公终克公孙瓒,成讨贼大功,平定六州。”
酒宴上,杨修免不了先称赞袁绍功德,并吹嘘一下其最近的成就,让袁绍很是开心。
“说吧,刘备此番派你来,有何要事?”袁绍吹着胡子赐杨修提条件。
一边吹胡子,袁绍内心一边也颇为得意:皇帝和刘备轮流来拉拢我,天下之衡,在我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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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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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李素要选择把王必雪藏起来、对外宣称王必已经被他“感化”、幡然悔悟真心归顺朝廷,而把曹操派来跟王必联络的薛悌推出去?
这一点其实稍微想想就容易想明白:王必是知道自己被反间了的,也知道自己没有投靠李素。如果把王必推出去,他有可能先虚与委蛇忍辱负重,而一旦有机会对公众或者别的诸侯开口,就拼死反咬一口揭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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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历史上,把一个城池围困住、然后城外有援军将到、先派个使者快马突围进城鼓舞士气、告诉他们援军快来了再坚持一会儿,胜利就在眼前……而每每这种情况下,如果这个突围的使者被围城部队抓了,围城部队指望用死刑相威胁,逼迫这个密使在城下喊话说“援军不会来了”,往往都会翻车,被对方死前喊出反面效果的话。
无论华夏还是日本的历史,这样的例子都数不胜数——当然了,那都是发生在汉末三国之后的,再往前似乎还没有过。
但李素不能不防,他多么会借鉴历史教训,怎么能在这里翻车。
所以,选择都不知道自己被反间利用了的薛悌,去任人盘问,才是最安全的。
但既然李素这个计划需要表现出“王必被他感化而投效”,那一直关着王必也不是办法,肯定需要一个最终封口的解决方案。
不过这似乎也不难,到时候就让王必“因为坏了曹操的大计,被曹操派来报复的刺客刺杀”好了。
……
薛悌的被抓、王必的被控制,并没有第一时间公布给关中世家知道,所以直到袁术占领区的第一批商人运着粮食抵达长安时,关中本地的世家还不知道王必出事。
所以,韦康和卫觊,还在借着这一波粮价的暴涨,自以为安全地躲在人群里散播流言,把粮价上涨的主要因素归咎于李素的苛政,按照他们之前跟王必商量好的计划行事。
七月初二,长安城南门外,一支数百辆牛车构成的车队,运了每车数十石粮米,累计两三万石,缓缓地排队进城。
这些商队倒也不是从武关开始就全程走山路陆路,因为汉水有一条靠北侧的支流,名叫丹水,是从武关道山谷里流出、在南阳郡南乡县汇入汉水的。所以粮队在武关道的六百里路程中,前面三百五十里可以走丹水河运,一直到商洛。
从商洛再往北到蓝田的二百多里,才必须换牛车。这也是武关道运粮成本比陈仓道还低的原因,否则要是六百里全山路,起码再贵翻一倍。
这支商队的头目姓杜,名叫杜岚,是南阳豪商。车队里还带了几个同姓的士人随行,也是姓杜,不过却不是一家人,为首者叫杜畿,出自京兆杜氏。
南阳杜氏的始祖,是当初光武帝刘秀起兵时的发小之一,宛城杜茂,杜茂在东汉中兴的“云台二十八将”里排二十,按说应该是勋贵之门。
不过杜茂的后人有犯罪被削爵,到其孙子杜奉那一代,就只剩下世袭的侯爵爵位,没了官职,于是回到南阳老家,成为大地主和豪商,不再出仕,此后近百年,到杜岚这一代,依然是荆北的大商人。
而杜畿是京兆杜氏的分支,三年前因为董卓之乱,关中有被恐怖统治的风险,家族才花了些钱粮,让杜畿半是探路半是迁居,去南阳打前站,看看南阳那边袁术的统治区,日子会不会好过一些。
若是袁术施行仁政,京兆杜氏当时一度打算把杜陵周边的田地卖掉大部分,凑了钱到南阳重新置业。杜畿初到宛城时,要找大商人大豪强买地买房,就在一众豪商里遇到了同样姓杜的杜岚,两人渐渐熟络起来,多有合作。
只可惜,袁术占南阳三年,也没见施行什么仁政,甚至南阳这种人口稠密富庶的帝乡所在,都一度被颍川、汝南的黄巾军残部侵袭,百姓凋敝。杜畿看袁术不像是个能成事儿的,才写信回来劝族人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迁徙是非常伤筋动骨的,要贱卖老家的不动产、再去高价买外地的,所托非人的话,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当然要看准了一步到位了。
套用谯周的一句话:再辱之耻,何与一辱?
这一次,家里人来信,说关中李傕已经被灭,其余西凉军阀也是跑的跑死的死,最多盘踞陇西,不可能再危害关中了,所以给杜畿写信,约他回来一起看看,商量“京兆杜氏是应该彻底投刘备还是彻底投袁术,或者继续保持分头下注,在两家的地盘上各留一支分支族人”的问题。
杜畿就带着“考察团”的心态,跟着卖粮的杜岚一起来了长安。
杜畿进城后,第一时间确认了粮价,心中暗忖:“都说刘备施行仁政,尊奉天子,可是看这长安城内民生之凋敝,更甚于宛城啊。
袁术治下,也就是汝南常年饿殍遍野,其他几郡勉强也能活,宛城的粮价,可是很少有超过两千钱的,今年就算粮食大量外流,也不到一千钱。”
杜畿有这样的第一印象,也不奇怪,主要是他还没有区分眼下的形势,究竟是刘备的锅,还是李傕之前的祸害、现在烂摊子被刘备接手。
杜畿多长了个心眼,就一边跟着杜岚卖粮,一边仔细观察。
卖粮的过程很顺利,倒是没有压价、克扣、大斗收小斗放之类的猫腻,这些细节让杜畿觉得刘备阵营还是挺依法行政的。
几百辆牛车,对方只花了一刻钟就验完货,开了钞引单据。商队一定要现钱结算一部分的,也可以给铜钱——不过几乎没有商队这么干。
因为京兆尹给出的期货结算价,蜀锦和瓷器、盐铁的定价都非常划算,要是全拿铜钱,回去之后未必同样的钱进得到那么多好货。所以只要对刘备阵营的信用稍微有点信任的商人,都愿意略微搏一搏。
“白米一万石,每石四千钱,折钱四千万,呐,这是折五千七百匹宽幅蜀锦的钞引,回到筑阳、南乡可以按这个提单提货,一共五十七张,每张一百匹。收好了,京兆尹的大印不能坏啊。”
“糙谷一万两千石,折白米八千五百石,折钱三千四百万,换瓷器和井盐各一半?行……”
“白面四千石,每石三千五百钱,原麦七千石,折白面五千石……新麦新米未晒干,再额外打七折。”
算账算到这一步的时候,商队负责人杜岚,和另外一支等着结账的商队的管事,似乎对之前宣传的收购价有歧义,不由叫起屈来:
“怎么回事?听桥将军说的,那是一石能赚三千钱,这儿长安的粮价什么都比完成贵三千钱,怎么只有白米白面是,原麦和糙谷一石才涨两千钱都不到?”
收粮的官员毫不退让,账目明晰地反驳:
“我们的告示贴得明明白白,长安城门口都贴着,万众皆知,你们是自己传差了吧?是不是桥蕤随口说‘卖粮到长安一石能赚三千钱’,你们都不问问清楚?收那么贵完全是因为运费贵,咱当然要按最高效的方法收。
你们运那么多还要加工还要损耗的粗料来,磨一磨还要折损掉三成,为什么不在南阳磨好了运过来,朝廷还要为你们这三成废料的运费付账不成?至于新米新麦不晒干割下来就卖,朝廷还为里面那点水分也付一石两三千钱的运费?
就好比你吃一个果子,平时便宜果子只要一个钱,好的果子要两钱。但这果子从南中运到辽东,运费要十个钱,这时候差果子变成十一钱,好果子十二钱,谁还买十一钱的差果子?”
这个话题无论怎么说,都是京兆尹官府一方占理。这些价钱李素也都是规定得很细,往外宣传过的,估计就是商人们口耳相传传得远了传岔了。
后世卖进口水果的,因为运输成本摊上去,导致原本差价几倍的优质品和劣等品,最终抵达用户端的时候可能只差一两成,导致那些远途运输的商人根本不会去卖劣等品,这基本上小学生都懂的道理。
而早些年李素治蜀的时候,也是尽量开发各种肉干和其他能量密度高的食物补贴军粮,为的就是同样的运输重量能效更高。
只是其他没有经受过蜀地后勤地狱难度拷打的外地商人,脑子里这根弦还不够紧,偶尔还幻想以次充好和稀泥混过去。
“这京兆尹治长安不简单啊,随便一个库吏,都能说出这些精于算学的道理,新任的治民官员,上到朝廷大司农,下到一郡的户曹从事,得有多会规划调度。
而且,市面上粮价虽然贵,但他们进货价就那么贵,也没有居中盘剥两头榨利。本钱贵了,也没办法。”
杜畿看了杜岚的吃瘪、少赚了一票,他在旁边观察,看到的却是李素治理长安的井井有条。
总而言之,整个卖粮的过程,无不透出高效行政的典范——至少对其他汉末的民政官员来说,算是典范了。
卖完粮食,杜畿回府拜访了几个本家亲戚,又顺便在街上逛逛,找些茶坊酒肆体察民情。看到别的吃饭喝酒的客人,杜畿就凑过去自来熟地聊几句,问他们对于长安粮价如今的看法。
几个客人忍不住吐槽:“日子难呐,已经荒年了,还摊上个刮地三尺的京兆尹,五千钱一石的白米谁吃得起,还不如吃一千多钱的豆子和八百多钱的芋头呢。听说,李素都不知趁火打劫刮了多少钱了。
咱上个月都吃了三五天芋头了,后来芋头都吃没了只能吃豆子,肚子胀气得不行。反正能不吃米面就不吃米面呗,偏不让他赚钱,如今饭馆里都开始卖豆菽的主食为主了,很少见白米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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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畿听了之后,觉得民意似乎不太靠谱,毕竟百姓不知道收购价,只知道卖价,杜畿刚刚跟人卖了大宗粮食,他是知道成本的,忍不住帮李素说了一句话:
“可是,有豆菽芋等物可食,价钱也还可以,比往年灾年涨了不到一倍,说明官府也不图盘剥啊?白米白面贵了,可以不吃嘛。
我看官府并没有赚多少差价,也是怕饿死人才提前涨价。种种定价策略,都是在引诱商人运更多干货、好货过来。”
杜畿一个外地人,居然能看透其中道理,普通的长安市民当然是不会卖账的,顿时嗤之以鼻,懒得再跟他哔哔。
不过,他这番言论,倒是让酒楼里另一个客人起了欣赏之感:“这位兄台好见识啊,眼光深远,不比愚夫,竟能看出其中深奥,小弟请你喝一杯吧。”
杜畿连忙拱手:“在下杜畿,杜陵人氏。”
年轻人也拱手:“弘农杨修,幸会。”
世家大族的人哪怕出去消费,也都有自己的习惯,某些馆子就是特别吸引某几家人,专门做他们的生意的。杨修和杜畿都算关中大族的子弟,在酒楼里碰到也不奇怪。
两人见过礼后,杜畿出于好奇、想打探本地情况,便问道:“愚兄看着京兆尹为百姓吃饭,也是操了不少心,为何不向百姓申明其中本钱、换取百姓认可呢?”
杨修捻须而笑:“杨某虽尚未得授朝廷实职,却也能猜到一二——上面肯定是在找那些造谣的人,等着他们猖狂,有机会就会抓起来揭露其罪恶吧。”
二十岁的杨修,简直比后来更爱显摆自己的智商。他现在还没被李素正式委以使命,就已经开始在其他世家子弟面前卖弄自己的眼光了。
李素并没有告诉杨修任何东西,这些确实是他自己猜到的,虽然没猜到具体的内幕和原理。
“原来如此?那贤弟还真是见微知著啊……”杜畿上下打量,还有点不信。
不过既然杨修是弘农杨氏,杜畿也乐于请客结交,当下杜畿出钱,两人好好喝了一顿。
酒局摆到傍晚时分,居然还真有一条新闻传了出来。
“凉州刺史韦端的二公子韦康被抓啦!听说是京兆户曹从事王必悔罪,把他供出来的!最近造谣朝廷从赈灾粮里赚差价的事儿,都是他指使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消息,是不至于让杜畿震惊的,因为完全也有可能是栽赃陷害。
但不久之后,就在这一夜之间,又有其他一些后续配套的小道消息传出来了。
比如,韦康的堂弟韦晃跟他划清界限,出首证明了王必和韦家的交情。
韦康的老父亲韦端、二弟韦诞也表示跟韦康划清界限。
同时,京兆杜氏本家和弘农杨氏等家族,也安安表示情绪稳定,韦康的事儿跟他们没关系。
这就说明,没有扩大打击面了。
士族的情绪暂时被稳定住了,百姓们倒是还没,主要是百姓们见识得比较少,起码得再过个把月、看到杜陵县和其他几个袁术治下的县有穷人开始饿死,才会真正知道李素的好处。
杜畿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心中忍不住揣摩:看二叔和四弟那样子,是铁了心投效刘备,不考虑南迁去宛城躲灾了?这刘备竟能如此得人心,匪夷所思啊……


优美都市异能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浙東匹夫-第368章 沒有西瓜,葡萄也好鑒賞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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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一个例行的休沐日。李素结束了之前几天的连轴转,难得闭门谢客,连刘巴邓芝都不用来。他也不处理公务,打算好好歇一歇。
顺便想想跟京兆世家礼尚往来套近乎的事儿。
汉制五日一休沐,原先在益州,刘备根本不管他的作息习惯,有事儿办事儿,没事儿随便休假。
也就是如今来了长安,那么多朝廷旧臣看着,实在没办法,才束手束脚演一演。
尤其是中枢朝臣,逢一逢六要上朝,逢五逢十放假。既然名字里都有个“沐”字,李素这种洗澡爱好者当然更要沐了。
上午刚用过早膳没多久,看个半个时辰书消消食,李素就让婢女们先烧了一大锅水,灌到水箱里凉着,时刻注意温度,觉得差不多温热了,再来喊他。
毕竟农历五月底已经很热,今年又大旱,比往常更热,其他达官贵人就算沐浴,都直接洗冷水,也就李素这种讲究人,要先煮熟再放温。谁让他不信任这个时代的卫生条件呢,从渭河支流泬水里打来的河水,鬼知道有没有寄生虫。
不过,李素的作息习惯,终究是和往日有些不同,这让最近几天刚刚适应主人新作息方式的婢女们都有些奇怪——五天前,主人可还是习惯看书玩乐到傍晚,精力不济了再来沐浴,作为提神解乏的手段,洗完了好再精神俩时辰。今天怎么还没到中午就沐浴了?这么早就精力不济了么?
“洗淋浴就是没婢女搓背不好,还是泡着好,她们也不尴尬。”李素一边淋,一边内心稍稍还有些怨念,随后就用粗麻布巾自己在背上来回搓拉了几下,洗完收工,自己穿上中衣,才回凉榻上斜着。
这凉榻还非常与众不同,是那种藤制的摇椅,底部用粗藤烤制弯曲,形成弧度和弹力,可以在上面晃悠。后世之人对这种摇椅太熟悉了,汉朝人却是从未见过,将来说不得又被传为泡澡侯发明的一件享乐器具。
锦瑟绣瑟听到动静,拎着素纱轻袍进来,给李素披好,又拿过陇西产的葡萄,锦瑟亲手剥给李素吃——葡萄是从天水沿着渭河用小船运到陈仓的,然后在陈仓装上给长安运粮的粮船,顺路抵京,所以也没什么额外靡费的运输成本,就是量少,只有顶层的达官贵人吃得起。
今年关中大旱,陇西和整个河西走廊的降水也同样略有下降,这对百姓是灾难,不过种出来的葡萄瓜果倒是因为糖分更浓缩而口味极佳。
至于另一种消暑佳品西瓜,其实现在西域已经有了,只是西瓜沉重、水分多,又不像葡萄能酿酒,从楼兰、龟兹往长安运太贵了,骆驼商队的商人们都不会这么干,所以汉朝并未传入。
历史上一直到唐朝,西瓜才被更有商业头脑的西域阿拉伯商人,以携带种子的方法从新疆传入内地,然后汉人自己在河西走廊种植。
李素吃着甜腻的葡萄,怀念着更消暑的西瓜,心中暗忖:今年咬咬牙把荒年扛过去,明年要是平了西凉,可以再重点跟一下这些利国利民的物种大交换。
虽然没到大航海时代,但物种交换的潜力始终是很丰富的。大汉朝还有很多西南夷和西域诸胡的特产没有引入呢。
吃了一会儿葡萄,锦瑟又给他剥了一颗,送到嘴边,李素却轻轻抓住锦瑟的小手,往回一带,往妹子自己嘴里塞。
锦瑟微微一惊,下意识樱桃小口一张,把甜丝丝的葡萄吃了。她居然有些惶恐:“听说这些葡萄,位列九卿、郡守才有分些,妾身份低微,怕是折福。”
李素摸着妹子的黑长发:“想什么呢,你们原先也是尚书、长史之女,还是被董贼所害,如今西凉贼一扫而空,你们也该振作起来。哪怕族中没了男丁,光凭你们,也能展现家族的门风修养。”
锦瑟稍稍敏感,意识到了些什么,脸色微红地旁敲侧击:“我们只要在后宅伺候好先生,便是尽到本分了,先生何出此言……可是要我们抛头露面了么?”
她当然知道,“抛头露面”几个字意味着什么,这是当初在南郑辞别之时,就暗示过的,因为蔡琰不在,李素如今身居高位,也需要夫人外交笼络人心。
所以少不了要她到时候给其他九卿、郡守或者各曹从事家的夫人请请客,收收那些夫人们送来结交示好的礼物。
老公做官,老婆收礼,虽然是陋习,后世文明社会早已严查,但腐朽的封建时代是免不了的。
锦瑟仅仅从李素几句话里,就大致揣摩出主人目前在忙的事儿,大约怎么个阶段了。
李素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更年少懵懂的绣瑟,从凉摇椅旁边的矮几上,拿过两个香木的盒子,塞到妹子手中。
锦瑟打开,眼中露出一丝惊喜,原来是一只黄金掐丝蝴蝶的压发。蝴蝶的翅膀就跟真蝴蝶一样纤细轻薄,但实际上是用金丝掐成模拟蝴蝶翅膀的纹路。每一根金丝之间,还用极薄的云母片或者其他打磨成轻盈薄片的宝石,镶嵌在金丝纹路框架内,把翅膀填满——
注意,翅膀上镶的宝石,并不存在一整片的硬基底,而是被金丝纹路分成一个个区域的,能够单独扭曲活动,所以非常的灵动。轻轻对着压发吹一口气,都能看到蝴蝶翅膀的不同部分以不同的曲率扑扇,微微颤动。
这种东西,也就在屋里或者坐车才敢戴,要是在外面走路,风一吹都怕翅膀扇狠了。而做工怕是比材料本身贵出十倍不止。
倾世绝舞:仙妖之恋
“这……这太贵重了,该,该给夫人才对。我当初到长乐宫做客,到南郑的王府别院做客,看妙姐都没几件这么好的压发。”锦瑟毕竟是尚书之女,非常识货,也怕折了福。
李素坦然解释:“这是大长秋苗祀非要送给我的,大王劝我收下。毕竟这次宫女被李傕凌辱太多了,还有后妃被弑。这苗祀也是我五年前从袁术屠刀之下救出的,他念我的好,把这些本来就该做账算是被李傕抢走的,留下一些,也不算亏心。
还有一些落难的宫女,也不想再跟着陛下奔波了,陛下舍弃后宫宗庙而逃,后妃也死得差不多了,也用不到那么多宫女伺候,如今也下明诏厉行节俭,遣散那些被李傕所羞辱的宫女,恩准她们自行散去。
我执掌要害,大王也劝我让苗祀安心,装模作样收几个,以后你们负责带领。我知道家里婢女多了,也挺费事儿的,也耽误人,这几件首饰,也算是补偿你们日后要费心了。我家人口少,用不到那么多婢女的话,过两年风头过了,就许她们自由身嫁人。”
大长秋是中常侍们担任的官职之一,职责是帮皇帝掌管后宫。比如汉灵帝的时候,灵帝之所以说“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就是因为赵忠是大长秋,负责后宫。
如今宫廷遭遇那么多大乱,皇帝要罪己,而且确实是皇帝跑了对不起后宫,当然要放出宫女以示悔过。
另一方面,皇帝的本意或许是“已经被李傕的乱兵玷污过的女人,也没必要留在宫里了,可以自己出宫嫁人”,以掩饰皇家的蒙羞。
但实际上,很多没有被玷污的少女,也对皇帝的做派伤透了心,离心离德,趁机借故走人,或者是知道苗祀这儿要遣散一批人分给新贵,就恳求苗祀给个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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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那些能被分给李素的遣散宫女,有不少还塞了好处。谁让李素少年得志,位高权重呢。
锦瑟听了,本能微微有些吃醋揪心,但很快也收住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吃醋,自己不也是被救回来的么,要怪只能怪这乱世的薄命离乱红颜实在是太多了,而怜香惜玉能有实力救她们的良人又太少。
而且先生只是收容她们,将来还是放她们嫁人的。
她正在走神,李素借故把绣瑟支开了:“绣瑟,再吩咐她们烧几锅水,今日难得休沐日,赐你们也能淋浴。”
绣瑟没有怀疑,这就走了。
李素给锦瑟留足了脸面,这才揽入怀中,也不多问:“我李伯雅不是煮鹤焚琴之人,也是知道怜香惜玉的。你从我至今,你的心意我早已明了,别的矫情的话也不必说了。过些日子,你就要以我的妾侍身份,遇到其他朝臣家的女眷来访,你也要帮我接待。
只是今年大灾之年,实在不宜操办,欠你一个体面的酒席,也不能请你那些闺中密友见证。这只掐丝蝴蝶,就当是略表安抚吧。到时候,其他命妇跟你结交,问起来,你不得不答的话,就说在南郑时,你已是我的妾侍即可,在蜀中办过了。”
纳妾不同娶妻,没有严格的礼仪,遇到不当回事儿的鲁男子,就是直接收房都行。但李素毕竟是雅人,位高权重,平时如果有可能,还是要怜香惜玉给妹子一些体面的。
只能说是阴差阳错,他一直觉得时机不成熟,不敢面对,想再养一养,多培养培养感情,最后却让妹子受了点委屈。
他从来没把妹子当工具人,只是事多照顾不到。
锦瑟不禁珠泪双垂,感慨莫名:“夫君这是怜惜我,一直拿我们平等相待,这些虚礼不要紧的。夫君的心意,已经比那些莽夫体贴无数倍了。别……妹妹还在烧水呢,不是说了要先休沐么。呜……难怪你今日那么早就要……不过白日宣淫是不是太不合礼法了。”
“什么白日不白日的,关键是咱又没‘宣’,半夜三更我精力不如现在好!”李素拍了两把,放妹子先去休沐。
……
李生晓梦迷蝴蝶,午睡春梦不觉醒。
李素神清气爽思绪贤哲,一边抚慰着初承滋润,一边霸道地说:“你既已为妾,要接待外客女眷,再叫你小名也太不庄重了,公卿女眷们也会看轻你。
以后就叫你樱儿吧,你对外也恢复本家姓氏,别人问起来,就大大方方说是周尚书的庶女。”
周樱细声细气地回味着:“其实奴挺喜欢夫人赐的‘锦瑟’之号呢,不过既然夫君开口了,当然听夫君的。”
夫妾俩说了会儿私房话,可惜门口的绣瑟又来坏事了,低着头走进来,隔着一道屏风,向李素通报:“先生,邓主簿知道先生今日休沐,没敢打扰,但他听说了一些坏消息,说可能比较紧要,写成书奏让传进来,说先生若是有暇,可以看一下。”
李素一阵不爽,但又怕是真的大事。周樱初为人妇,也不希望落下让夫君从此不理正务的恶名,忍痛撑起身子下榻,一拐一拐地几步走到屏风前,从妹妹手中接过信。
李素展开扫了几秒钟,还真是又有人给他泼脏水了。
“好家伙,这帮人够算计。明明到了六月份就不用再修翻车挖灌渠、与民休息,是我和大王公议的结果。到了这帮京兆士绅对外散布的流言里,倒成了大王和我始终用民过重,不知休养生息,是那个王必冒险死谏,才让我们收回成命、实事求是的。”
这帮家伙,公然造谣和对抗还是不敢的,但是躲在暗处散播那些七真三假、旧瓶新酒的小把戏,操弄人心,还真是在行。
偏偏李素一开始也不可能想到注意这些细节。
看来得加快节奏了。


扣人心弦的都市异能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浙東匹夫-第366章 不爲堯存,不爲桀亡鑒賞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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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王必陈述的这些迂腐之见,李素当然想立刻就怼回去。这方面可用的论据也太多了,无非是列举历代宦官也有建树、后人应当对事不对人,博采众长、弃瑕取用……
不过,让李素意外的是,他居然都没捞到开口的机会,“本场裁判”就已经亲自下场了。
当然,不是刘备,而是司空蔡邕。
“放肆!何迂浊之见也!圣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论世之事,因为之备。故事因于世,而备适于事。
十常侍虽祸国,其所作未必尽皆奢靡害民。尔等以宦者所创便不用,那还读什么书,把那些折页卷轴都弃了,回去读竹简吧。老夫虽与蔡侯同姓,却从不以为耻。”
蔡邕一开口,那当然是直接引经据典,都不用考虑听众的。人家是当世文章楷模,听不懂那也是下面的人的错。
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蔡邕说得不是完全有道理,王必这种小喽啰还能争么?就算是张义都没法开口,光是学界名声就不对等,是碾压局。
李素摸了摸鼻子,老丈人帮他秒杀了敌人,而且是以很公允的姿态,用不着他出手了。
他没有再多事,只是趁着岳父说话的机会,偷偷压低声音问了一下身边的助手邓芝:“这个王必什么来头?原先都没注意到,今天怎么轮到他跳出来了?前几天不是侯治中牵头攻讦翻车之法的么,临时换了个官位不值钱的来探路?他是不是关东来的?”
李素之所以有此一问,也是因为王必并非历史上无名之人,三国演义上都依稀有提过,应该是曹操的人才对。最后还在218年的许昌之乱中帮曹操平过一些叛军,然后被杀了。
难道是同名同姓的?
邓芝从成都开始,给李素当秘书,已经跟了好久了,李素该操心的活儿他都清楚,就是个备忘录的存在。邓芝闻言立刻低声回应:
“府尹真是明鉴,这个王必是两年前曹操求封兖州牧后,派来朝廷谢赏的使者。当初曹操求封的时候,是荀彧来的,到长安时还是王允当政。
荀彧带着任命回去之后,曹操大喜,派王必带了重礼再来,结果就是李傕当权了。把使者扣了,后来辗转在朝廷做个小官。这王必在京师时,渐渐跟本地望族韦氏交好,这次可能是韦氏、杜氏这些京兆世家派来投石问路的。”
(注:“府尹”作为正式官职,要宋朝才有。汉末对郡守敬称都是“府君”,但京兆尹与河南尹是特例,可以被敬称为“府尹”)
李素当然不知道这些历史细节,点点头表示了解。
但事实上,这背后还另有曲折,那得开了上帝视角的人才明白,因为中间牵扯了好几道蝴蝶效应弯弯绕:
原本的历史上,王必作为曹操使者,到长安时赶上李傕乱政,也确实有被扣留的风险,但是被黄门侍郎钟繇向李傕劝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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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繇说“曹操在是否尊奉长安天子的问题上,态度与二袁不同,袁绍想拥立刘虞时,曹操还表示反对。所以虽然曹操与西凉军有成皋之战的仇恨,但只要他尊奉长安的天子,将军就有希望拉拢曹操制衡袁绍”,李傕觉得钟繇这番话非常有道理,才放了王必回去。
而历史上钟繇之所以后来在长安旧臣当中,最被曹操信任。曹操奉天子之后,钟繇能成为关中地区的一把手,也跟那时候钟繇就跟曹操搭上线有关。相当于钟繇从192到195年,就一直通过王必跟曹操有联系。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了,钟繇192年的时候就被王允作为宣旨天使派到南郑册封刘备,没赶上回长安,李傕就杀了王允。钟繇都不在了,当然没人劝李傕放了曹操的使者,所以也就连带蝴蝶效应被扣至今。
不过,李素好歹是通过邓芝的解读,知道了王必背后还有些什么人——其实李素想查还是很轻松的,但关键他前阵子不是忙么,一直忙着救灾没心思怼人。邓芝帮他都把黑材料整好了那就最轻松了。
……
王必又说了一些义正辞严但不切实际的话,但有了刚才蔡邕的定调子,显然这些建议都是没用的。
但还别说,王必最后摆出一副“我这个官可以不做”的姿态,恳求李素一定不要滥用民力,应该考虑“挖渠修翻车等等举动,何时而止”,该定个明确的时间表来,这一点听起来还是挺有道理的。
李素是对事不对人,刘备也是一切以有利于保存百姓为宗旨,最后亲自首肯了这一点——因为修水利这种事儿,毕竟是让老百姓多干活,重体力劳动会导致食物消耗加快。而干旱久了的田地,有些是注定今年的收成抢救不会来的。
比如要是五月底六月初,还没灌上水稍微给庄稼缓口气,那么六月中旬到七月底之间,你修了也只能明年用上了,今年的已经彻底旱死了。
为了让老百姓少吃几口,李素这个计划确实最后需要评估一个踩刹车的时间。倒是治理蝗虫不用踩,要一直坚持灭蝗,因为那个是灭一天就有一天的好处。
李素听刘备都开口了,连忙答应:“大王所言甚是,这点臣也料到了,只是之前忙于勘察,一时还没顾到这一点。臣以为,就以六月初十为限,臣让各县乡勘测旱情与田中庄稼现状,如果到六月初十还没灌上的,基本可以判定彻底旱死了,今年没必要救了。”
王必前面说了八成不着调的话,被驳斥了一通,最后总算是找补回两成说对的地方。
而刘备和李素,暂时都还没意识到这里面有什么阴谋或者泼脏水。见王必服输,就把这一条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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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观察王必前后举动,暗忖:这人是不是见李傕死了,所以还想回曹操那儿去,觉得在长安这边的这点小官不用珍惜,故意顶撞上官又不至于犯罪,好趁机得个美名被罢官遣送?
不过,他暂时也没心思多提防这种小角色的内心戏,反正也不是什么人才,跑回曹操那儿也没多大危害。
后续,又有几个负责民政的官员,就目前救灾执行过程中遇到的问题,稍稍针砭时弊了一下,李素也就事论事,该整改的就整改,该驳回的驳回,在刘备蔡邕面前处理得井井有条。
约莫聊了大半个时辰,会议也过了大半,旱灾治理的事儿都讨论完了,终于轮到大司农张义出场,这次主要是攻击李素的灭蝗政策。
张义先说了一些“敬天法祖、修德以熄天怒,待蝗虫自灭”的废话,这也不能怪张义无知,实在是这个时代的士大夫确实不懂蝗虫的科学原理。
李素当然要继续驳斥,把蝗虫的习性、往年别人灭蝗为何不成功说清楚,尤其是强调“前人灭蝗越灭越多绝不是得罪了天,而是方法不对不科学”。
所以,李素拼命强调蝗虫三个月繁殖一代的特性,加上现行的利用蝗虫趋光性、夜里在田间焚秸秆火堆吸引扑蝗的效果——这些策略,唐朝人就开始用了,姚崇灭蝗也是这么灭的,李素受限于技术手段,当然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张义说技术问题败下阵来,就开始强调“上天因为灭蝗而降下的天谴”。
张义也不跟李素说,而是转向刘备:“大王,自从五月灭蝗以来,臣也派人各郡县查访民情。京兆尹指使城旦军、战俘并安定、北地二郡贫苦流民扑蝗,还让他们烹食蝗虫果腹,至今中毒而死者已有数百,这还有没报上来的,要是全算上,过千都有可能。
而蝗虫之毒性飘忽不定,有些人扑蝗不卖力,食蝗亦不死,有些战俘卖力扑杀,食蝗亦多,须臾暴毙,此非天谴而何?”
张义显然也是真心做过功课的,还呈上了各县上报的食蝗死者情况描述。
不过,这份东西,其实不光张义那儿有,李素也有,甚至连统计的方法,都是李素要求的,比如出现死者,一定要上报死者吃蝗虫的烹饪方法、吃的是哪种蝗虫。
既然李素也有做功课,他当然可以轻松反驳。
李素对刘备奏道:“大王,此事臣尽有所知,已经竭力避免,并且总结了蝗毒的特性,只是京兆尹与户曹派往各县各郡的文吏责任心、能力参差不齐,难免有宣讲贯彻不到位的,我已经着令邓芝统计备案,秋后会根据执行力酌定各县治绩。
蝗虫一物,本毫无毒性,最多只是有些不洁的虫卵、细瘴,加热即可解毒。蝗虫由伏蝗变为飞蝗后,毒性略增,但也是可以消弭的,一般我们昭告各县,伏蝗够饥民食用之时,可尽食伏蝗,将飞蝗焚为灰烬,伏蝗实在不够,依然要饿死人,才推荐吃飞蝗。
对此,本府在推广之前,做过诸多对比实验。就算不得不吃飞蝗,最优自然是油炸以解读,但贫民无油,也可明火干烤。只是干烤不易加热均匀、内外熟透,而且费时费柴,哪怕夏夜在田间烧秸堆也不足以顺便烤熟足够蝗虫,所以民间偶尔有百姓以大锅水煮。
其实若只是水煮,但凡煮透煮烂,无非口味不佳,也未必有毒性,但还有些百姓为了掩饰口味,或因劳作汗流过多、身体缺盐,煮蝗汤时,未沸即加盐,甚至有秸灰混入,这才导致两物相合产生剧毒,这是百姓与宣贯的小吏无知所致。”
这番话,简直是李素今天驳斥中,最难让听众接受的,主要是他束手束脚,没法把后世人人听得懂的初中化学知识拿来说。
李素对蝗虫毒性的认识,其实也不算深,完全是后世穿越之前刷抖音,看到那些巴基斯坦、中东、阿三国闹蝗灾,然后评论里的人说吃蝗虫、另一些说飞蝗有毒不能吃,然后他看热闹学来的。
当然了,李素是个有好奇心的,他还不至于直接听键盘侠,所以看过之后也不忘百度一下,至今依稀记得。
飞蝗之所以有毒,是伏蝗成熟之后,体内可能会产生微量的氢氰酸——非洲飞蝗氢氰酸浓度更高,国内的其实已经好很多了。
氢氰酸虽然也有毒,摄入过量肯定会死人,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氢根不稳定,加热后氢氰酸就分解了,所以油炸炸透是比较安全的。
真正怕的是用水煮,尤其是锅里还没煮到足够氢氰酸分解的温度,而蝗虫的身体结构又已经煮烂、氢氰酸散布到了汤里,达到一定浓度。
而如果这时候往汤里加盐,氢氰酸和钠离子结合,把氢元素置换出去,形成氰化钠,那毒性就瞬间提升百倍。氰化钠有苦杏仁味,是明显的毒药。
更可怕的是如果汤里混入了烧秸秆形成的草木灰,或者煮锅的锅底灰,那玩意儿里面有钾盐的成分,硝酸钾。
钾离子与氰酸根反应生成氰化钾——这玩意儿就更不用解释了,比氰化钠还猛得多。看看从十九世纪末到二战,间谍为了防止被俘,毒牙里藏的都是这玩意儿,咬破之后几十秒内毙命。
所以吃飞蝗本身没问题,关键是用煮的必须小心,不但不能加盐加草木灰,连水质本身都有要求,不能有高浓度的钠离子钾离子盐,就算迫不得已煮熟了吃,也要把汤倒了,因为盐和氰酸根的反应都是在汤里进行的。
……
可怜李素空有一身学识,却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无法通过化学常识来讲解,幸好他还有“实验数据”,就跟张义逐条驳斥,提醒张义注意那些上报上来的死法,基本上九成五以上死者都是吃了煮的蝗虫才死的。
还有顶风作案好奇心爆棚、因为干活流汗太多想喝口热汤,作死往汤里加盐。
张义逐条看过来,发现貌似这个规律还挺明显,只好从实验结果将信将疑。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因为缺乏科学素养,觉得李素这是倒果为因、信口开河、事后诸葛亮,看着死亡记录临时总结的。
李素面对这种指责,当然只能学习姚崇了。幸好他也是早有准备。
“诸位!子不语怪力乱神,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我李某有此格物致知之识,自然是一以贯之,岂有粉饰之理?你们不信我早就总结出此种规律,可敢跟我一试?
我今日还真就准备了一石长安城外刚刚扑获、扯了翅膀小腿的蝗虫。我们就在这京兆尹府内实验,我以无盐油炸。彻底炸透,亲自食之,若是有毒,我自当毙命。
你们若是不信这毒性的原理,也不用你们吃煮蝗虫,毕竟吃煮蝗虫毒死的人已经有几百个了,你们就喝一口加了盐的水煮蝗虫汤——你们不是不信这毒性因煮汤而起么?不是非要归咎于蝗虫本身么?抿一口加了盐的汤,我这灭蝗之法就作罢,可敢!来人,架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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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让人在府衙大院门口架起一口油锅一口水锅,当众表演,以安人心。
张义略有退缩,但又不好下台,想了想,顶牛说道:“老夫一把年纪了,若真是盐汤致毒,就当老夫殉国以救百姓了,比就比!”
不一会儿,油锅热得快,李素这边已经炸好了,李素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当众吃了十几只扯了翅膀和头、小腿的蝗虫——他虽然不怕毒,但也要讲究口味的嘛,谁让他是个美食爱好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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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看李素这么慷慨,也忍不住当众表演,从李素这儿吃了一点,刘备都带头了,其他要讨好刘备站队的官员当然也吃。
水锅热得慢,还没煮开之前,李素又让人加了盐,张义一咬牙,看水开始沸腾了,拿勺子吹吹,抿了一小口。
李素看他这人还算仗义,只是太迂腐无知,罪不至死,拉着他胳膊制止他喝完:“慢慢喝,先歇一会儿,要是觉得晕,就抬下去歇着吧,别急。喝急了救都救不回来。”
“老夫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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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还要死撑面子,但李素不会给他机会,让人摁住他,不给他一次性多。
没几分钟后,张义果然渐渐晕了过去,李素也没有解药,只好让张义家人抬走,慢慢等这点毒性自己代谢掉。
“府尹还真是有把握啊,果然是知天命之人,天道有常,他都知道,连这些都懂。”
“大王也真是爱民仁君啊,还敢亲自吃油炸的蝗虫。唉,大汉看来有救啊。”
“蝗者,皇天之意也,往年那些灾异谶纬之学,都说是天意降罪人君失德,才有蝗灾。按说今年的蝗灾、地震、旱灾,来得也都算早,李傕作乱、天子逃跑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尤其是最后天意震破长安城墙那个地震,更是高皇帝在天之灵不满子孙弃社稷百官宫室而逃、惹得李傕狂性大发。这种灾异,归咎天子就行了。
汉中王居然亲自食蝗,反对灾异论,不趁机归罪旧的三公。可见大王这是真心有周公之德,不求诛锄异己,不屑于培植党羽。可笑那些旧臣还人人自危,以为其有异志,真是鼠目寸光。”
京兆尹府门口围观的小官小吏们,纷纷如此这般窃窃私语。普通百姓还没资格到这儿来,但哪怕没有庶民捧场,今天这场闹剧也已经有几百人远远围观了。
结结实实又刷了一波为国为民、大公无私的戏码。
——
五千字,就这样吧。


有口皆碑的小說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愛下-第363章 百廢待興看書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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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六,长安城攻下后三天,战乱的痕迹总算被草草打扫一空。
刘备也第一次暂时入驻北宫明光宫、以大司马的待遇办公。李素则住进京兆尹府,赵温等人也在旁边的三公办公区临时勾当,蔡邕则还在半路上,至今没有赶到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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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必须强调一点:刘备并没有僭越,因为长安北宫不是皇帝住的地方,皇帝住的最正统的是未央宫,还有两侧的长乐、建章。
未央宫和长乐宫之间那个缓冲区域,本来就是人臣办公的。类似于隋唐把三省六部放在外宫,明朝把内阁放在外宫。
明光宫在这块缓冲区域的最北端,南门对着武库,再往南就是京兆尹府,再往南是霍光故居、三公府衙。
长安城内,一堆堆的废墟依然不和谐地堆在皇宫和街坊中,但好歹余烬已经全部扑灭,尸体也都烧干净了。要把废墟全部清掉,那起码得个把月的时间,再要重建,一年半载都未必完成得了。
但只要这些废墟暂时不影响其他邻接街区行使正常的城市功能,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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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里,长安城内的人口也简单地重新普查梳理了一遍,虽然不精确,但也大致摸排出了李傕最后末日疯狂造成的损害——这几个月里,长安城及周边,至少死了十几万百姓,如果不保守估计,二十万都有可能。
李傕郭汜这些残暴军阀,让雍凉“年减人口百万”的破坏力,就是这么惊人。这还算是好的,至少194年就拿回来了,要是拖到历史上的196,整个关中就只剩百万人口了。再拖到198,也就是历史上李傕被杀那一年,可能二三十万都不剩。
如今也算是及时止损。
初六傍晚,刘备在明光宫里大致熟悉了环境之后,带着其他几个公卿来京兆尹府晃悠一下,顺便了解情况。
李素也把刚刚出炉的数据大致分享了一下,让大伙儿知道他们究竟得到了怎么样一个烂摊子——这个烂摊子,两年内能实现自给自足造血,恢复民生,就不错了。最乐观情况下,起码第三年开始,才有可能对外输血、支持对外战争的开支。谁让摊到了李傕郭汜这俩汉末最大破坏狂呢。
“今年北伐打了四个月,收复陇西二郡、关中五郡,现在统计下来,总计掌握剩余人口二百八十余万。比战前少了五十万。
天水、陇西二郡,今年倒是没有蝗灾,但旱情还是有的,只是比关中稍好一些。加上那儿农耕区稍少,人口稀薄,两郡加起来才不到二十几万人口,天水郡十六万人,陇西郡五万。所以百姓靠半农半牧也能维生,牧草所需降水远远低于农田,只是占地较多。
天水郡从事农耕的百姓不到半数,往往只在渭水、洮水沿岸灌溉便利处种麦,不太依赖降雨,今年只要暂免百姓税赋一年,即可缓过劲来,不用浪费益州的粮食赈灾。
阴夫难缠
关中五郡,灾情个个严重,目前我们治下剩余人口二百六十万,京兆尹一百四十万,扶风郡五十七万,冯翊郡四十六万,安定郡十三万,北地郡六万。
如果我们不进行水利整治和灭蝗,就按照现状放任发展,根据我的推演,灾情最严重的的北地郡会彻底绝收,颗粒无收十不存一。
那里不但有蝗虫,而且水利根本无法整治,只有富平一个县可以得到农田灌溉。就算派人灭蝗,最多也就是让草原少受些灾害,可以活些牧民,富平县以外其他县的农耕百姓依然是绝收。
唯一庆幸的是,北地郡本来就是关中五郡人口最少的,而且全郡七县只有南部三县需要我们负担,北面四县早在中平年间、羌渠单于被害后,就落入叛汉的伪南匈奴单于,那里本来也没多少汉人了,今年那些敌对的南匈奴和鲜卑人受灾应该也不浅。过冬的时候,倒是要防止那些游牧没吃的南下劫掠。灾情其次的是冯翊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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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刚刚介绍完北地郡的情况,正要说关中其他四郡,刘备直接随和地打断了他,也不跟他讲礼貌:
“既如此,也坚定了孤暂时将北地郡划给呼厨泉作为对抗河套五郡胡人的决心。这个郡我们汉人拿着暂时也是烫手山芋,让呼厨泉作为根据地,趁河套胡人也窘迫,多杀掠圈地,咱给他们武器,抢了河套胡人的牛羊给咱过冬。
过两年情况好一些了,再把北地郡全境收回来,然后把西河、朔方、上郡,许给呼厨泉。要是怕呼厨泉势大,到时候再用类似‘推恩令’的办法,把他兄长于夫罗的遗孤赐为姓刘,名字不变,就叫刘豹,也扶持为单于,分而治之。
孤的设想,最好是收复后的河套五郡,呼厨泉的人管两郡,刘豹的人管两郡,渐渐用汉官之法管理,允许他们世袭,但每一代都要朝廷从其子孙中选取继位者,而且要入朝习学汉学,则学治优异者继位,跟如今治理西南夷的法子一样。”
刘备提到的这个刘豹,也是汉末一个非常长寿的奇葩,寿命甚至超过岭南老妖士燮。
刘豹具体生年不详,但至少是于夫罗188年迁到武都之前就已经出生了。而刘豹的儿子刘渊251年才出生,所以刘豹至少63岁还能生儿子。刘渊继刘豹左贤王之位是279年,已经是西晋灭吴的前一年,也就是说刘豹至少活了92岁。
从董卓进京前一年,活到西晋灭吴前一年,几乎可以算是活过了整个汉末三国时期。
李素本人对于刘备的这个建议,倒是也挺赞同的,因为北地郡确实太靠近河套草原了,靠汉族的治理思路没法彻底搞好,既然现在彻底一团乱麻,只要把蝗虫治理好了,旱灾只能是放任了,只要人别渴死,吃的就靠弱肉强食问其他河套草原部落抢!
只是没想到,汉人也有对胡人“打草谷”劫掠牛羊维生的时候,别的朝代根本想都不敢想,那不就相当于“汉人没吃的,反过来抢突厥/契丹/党项”了么。偏偏李素身临其境了,听刘备说得挺自然,也没觉得违和。
谁让河套五郡的胡人部落还没学会双侧金属马镫和蹄铁、木质鞍桥马鞍呢,趁着这个信息差,赶紧再多占几年便宜,多薅几年胡人的羊毛。
“既如此,北地郡就按大王的意思安排,我只派千人协助呼厨泉灭蝗,其余治理就按他们南匈奴风俗,暂时自治。这个最穷最难的麻烦暂时缓解了,咱也好腾出手解决其他诸郡的麻烦。”李素欣然答应了刘备的指令。
两个当事人都觉得这么处置没什么,刘备麾下干了多年的文官如荀攸、法正等人也不觉得有问题。但旁边的几个朝廷公卿,却面面相觑。
即将回去当司徒的赵温,以及大司农张义,按说都是也要管理民政和救灾的,专业有点对口。他们此刻内心怕不是爬满黑线:这……这李素不是才二十五岁年纪嘛?陛下念他知天命,有奇计,累建殊勋,让他二十五岁当京兆尹,已经是非常破格开恩了。
可是怎么看起来……在汉中王那儿,这李素的权柄远远不止京兆尹,这简直是雍州牧了吧,关中五郡甚至陇西二郡怎么抗旱灭蝗救灾,都由他全局统筹?
大司农张义原本觉得自己好日子快来了,好不容易逃出李傕的魔爪,留得性命,而且其他九卿同僚死了那么多,九卿就升仨了,他该苦尽甘来大展拳脚。
结果似乎没他张义什么活儿可干了……
这刘备,不会又是一个任人唯亲目无朝廷的专权者吧?把公卿视为泥塑木雕?那跟李傕时期差别也没多大了吧!除了刘备不像李傕那样乱杀人,也不抢劫。
张义等人的这点嘀咕,刘备他们当然不会留心了。李素就继续往下交待其他四个郡的情况:
“关中其余四郡,受灾最严重的的是冯翊郡,按照不治蝗不抗旱的自然状态算,今年的减收会有九成。不过这里的治理潜力还可以,大力灭蝗,能救回一两成收成,还能得到一些蝗虫供饥民不得已时食用,但治水的潜力不大。
冯翊郡濒临黄河的土地都可以得到灌溉,但黄河水量过大,无法决沟渠引水到腹地灌溉,要是引发黄河决口,危害远比一年旱灾还严重。只有黄河的支流洛水、沮水可以挖灌渠、或水位下降时筑堤截流,抬升水位确保旧渠依然有足够水流,不放余水入黄河。综合治理的话,冯翊郡能抢回四成收成,并且改善将来历年的灌溉状态,就很不错了。
受灾第三的是安定郡,安定郡蝗灾治理需要的精力更多,但治水简单一些,安定人口也少,百姓沿着泾河耕种,多少有些保障。治理得当,也能保住四成收获。
情况第二好的,就是咱京兆尹,长安周边相对水网较足,水利设施自秦以来就不错,几个月不下雨也能保住一小半庄稼,再治治蝗虫,抢回半数收成不成问题,情况好甚至能留下六七成。
但京兆尹的麻烦在于人口众多,人多地少,这儿本来就无法用本郡的田地产出养活百余万人口,要指望扶风与冯翊的粮食运过来接济,所以,哪怕京兆尹的田完全不歉收,只要冯翊扶风歉收了,他还是会饿死人。
而关中五郡最有希望的,就是我们春耕时就建立起有效统治的右扶风了。陈仓、郿县、渭南等地的收成,因为灌溉得法,第一时间治水,加上我们改道了西汉水北流入渭增加了水量,如果没有蝗虫的话,今年能保住八成以上。渭水流域其他扶风诸县,也能保住六七成,郡治槐里差不多是六成。
五月到七月,扶风郡不太需要再强化治水了,只要专注灭蝗,把这平均七成的庄稼保下来,再免掉百姓今年税赋,扶风郡自给自足肯定是没问题的,还能稍稍顺流卖一些余粮接济京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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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翊、安定二郡就只能是免税并鼓励他们自给自足了,要运粮到那些地方,损耗太严重,而且是逆流而上,粮船难行,不像扶风到京兆是顺流而下。在京兆都还无法确保完全不饿死人的情况下,安定、冯翊稍微饿死一点,也是没办法的。从算数上考量,安定、冯翊要少饿死一个人,长安说不定得多饿死两个。”
运输有损耗,既然连运输最便利的地方都免不了有人饿死,那么当然优先救活运输便利地区的百姓。这不是李素残忍,而是力量只有那么大。
实在不行,最后只能是让百姓稍微冒险吃蝗虫,只要官府多教导科学灭蝗吃蝗虫的办法,尽量消弭化学危害性,而且让一部分最穷的流民集中吃蝗虫,免得大部分人都冒险吃蝗虫,这样能活下来也算听天由命。
按李素的算法,京兆尹如果管理得好,本地百姓需要吃蝗虫的比例会较低,最多只是之前的苦役营俘虏得吃,实在不行把张济那儿抓来的俘虏、之前泾原之战抓到的俘虏也派去吃蝗虫。如果蝗虫养活的人口从一万提升到三万,那么基本上京兆尹境内的蝗虫也差不多吃光了,再多你想吃都不够吃了。
而安定、冯翊的最穷苦流民,就只能是普遍的吃蝗虫了,哪怕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没有罪恶,不需要以“吃蝗虫”作为服刑手段。
刘备静静把李素这几天了解到的情况和讨论出来的规划听完,内心也是稍稍有点郁闷的:
“孤早就料到李傕这禽兽肯定会留下一个烂摊子,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烂。唉,就当是休养生息吧。不过幸好,去年袁术才刚刚平灭黄邵、何仪,曹操也是去年才杀了臧霸,他们也要屯田休养生息。”
刘备这番揣测,其实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事实上他提到的这俩人,只有曹操会意识到之前连年跟徐州军、泰山贼绞肉的危害,开始努力屯田——历史上194年的曹操,可是跟吕布打得民穷食尽,最后程昱给他做不明肉类的“脯”作为军粮。
那也是曹操饿得最惨的一年,所以历史上后来的195、196两年也是曹操争霸之路上少有的尽量不打仗、纯休养生息回血的两年(政治上曹操还是做了不少事情的,主要是挟天子,军事上没什么大动作)。
但是,同样被反复拉锯导致南阳、颍川、汝南被绞肉成烂地的袁术,显然不像是吸取教训的。他要是有机会,显然还会穷兵黩武,而且对内经济建设基本上靠百姓自然发展,没有官方统筹规划支持,他只管穷奢极欲喝蜜水就行。
而且还别说,袁术这种不与民休息的随意扩张,眼下就给刘备和李素制造了好几个麻烦——按说,京兆尹的辖区,是包括了武关道的六百里山区的,也就是包括武关和商洛二县。
但现在,因为之前袁术被董承诱惑了想来窃取胜利果实,所以武关道六百里的三县,全部落入了袁术手中。
更有甚者,当峣关的李别被李应调回来防御张飞后,每过几天,连峣关内的蓝田县也被袁术军大将纪灵占领了。随后几天,大约是四月下旬、刘备在围城长安的过程中,纪灵本人守住蓝田和峣关,分出桥蕤继续往西北推进,最近占领到了长安附近的杜陵县。
没错,就是唐朝诗人杜甫自称“杜陵野老”的那个杜陵,那地方在长安城东南方向,距离长安只有六十里路。这个县的地名之所以加个“陵”,是因为这儿是西汉宣帝的陵墓所在。
换言之,在刘备和李傕卯着劲儿厮杀的时候,袁术的先头部队已经悄咪咪占到长安东南远郊了!要不是当时纪灵、桥蕤都汇报给袁术,表示李傕还有数万死士,袁术不想损失太多嫡系兵力,加上纪灵桥蕤的兵也没比李傕强,单挑不过。
所以袁术所以指令纪灵桥蕤观望、等刘备跟李傕两败俱伤,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抢人头,否则说不定桥蕤早就协助刘备对长安展开攻城了。
当时刘备和李素也注意到了袁术的小动作和纪灵桥蕤的存在,但考虑到他们也是打着汉臣的旗号一起来讨贼的,所以除非刘协下旨宣布袁术是朝敌而非勤王,否则刘备也不好主动做出攻击友军的动作,给其他诸侯留下口实。
而最后的结果,大家也很清楚——刘备军构筑攻城装备和工事,加上围城佯攻,花了足足十几天,可最后的决战致命一击,却是一天之内就秒杀了。
所以桥蕤根本没反应过来,带着两万兵马在杜陵县干等了几天,得到刘备发力的消息时,城已经被破了。刘备占领长安的既定事实已经造成,外交困局就丢到袁术那一侧了。
袁术这时候再想抢,一来是刘备消耗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大,袁术前线的四万人也打不过。二来么袁术如果主动对已经得了皇帝勤王授权的刘备动兵,那袁术就提前成为朝敌了,他要是想这么干,还不如先攻破雒阳弘农把皇帝杀了自己称帝先。
于是双方就这么隔着六十里、敏感地对峙住了。刘备丝毫不担心袁术搞事情,打完仗就可以把大部分军队先徐徐撤回益州,以减少灾年关中地区的粮食消耗速度。
袁术要是想留下四万人、靠着武关道六百里山路运粮维持,那就维持着吧。反正蓝田、杜陵这几个县的产粮,肯定是养不活四万军队的,蓝田杜陵今年也算是灾区。
所以对峙到临近五月中旬,袁术看没机会,也把前线的大部分兵力撤走了,四万人只留下了一万多人,最善战的纪灵也走了,只有桥蕤被袁术瞎几把表为“京兆尹”,留守袁术军投到的京兆五个县。(当然袁术的这个自表刘协并没有答应,刘协只封了李素京兆尹)
这也就成了刘备和李素下一阶段治理京兆尹地区的另外一个难题:
京城周边的地盘,出现了两个京兆尹。
李素这个正牌京兆尹,下辖长安、池阳、高陆、万年、阴磐、新丰、郑县、下邽、鄠县,一共只剩八个县。
桥蕤这个冒牌货,居然也窃据五个县。
只不过李素暂时不想打嘴仗也不想主动挑衅。今年直到秋收之前,救灾是最重要的。而且一旦交恶,导致刘备军剩下的近十万人马不能撤回益州、要继续留在关中对峙打仗,对刘备军的后勤压力损耗也太大了。不是维持不住部队,但维持住部队的代价起码是今年再多饿死二三十万百姓。
而有些山区穷县拿下来,灾年暂时也是包袱,不如先让袁术拿着。另一方面,袁术的触角深入到长安附近,也可以弄一些经济战手腕,诱骗袁术逐利往长安卖粮食帮忙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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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灾情一过,袁术失去利用价值,李素当然会立刻搬出皇帝的招牌让桥蕤滚,敢不滚就名正言顺把他灭了。
李素把这番道理跟刘备说清楚,刘备倒也同意了,就暂时跟袁术这个火药桶保持着“大家都是勤王汉臣”的一团和气,让他拿着这五个县多拿大半年。最晚明年春耕结束、春荒渡过,等夏粮和蔬菜收获之前,刘备一定要拿回来。
……
初六一整天的救灾会议结束,次日开始,关中数郡就有条不紊地开始了治理和外交,一边灭蝗修渠,一边稳住袁术。然后把朝中大臣也分批分拣,由刘备阵营的人事官员进行甄别。
一部分年老无用、或者有德无才的,比如司徒赵温之类,就送回弘农,到刘协身边,构筑起“朝廷”的班底,实则成为了没有实权的吉祥物。
而一些年轻的,或者确有治民才干的,一部分直接下放关中五郡的地方官,让他们下基层救灾,观其实绩再决定升降,也算是“宰相必起于州部”,中央高官必须有地方上的实打实行政成果。
另一部分专业型官员,则就地留在长安,构成“少府”下属的六曹尚书机构等办事。
刘备本人虽然还没灭了郭汜,按刘协的约定,他暂时只是拿掉“权摄”二字成为正牌“汉中王”,但“大司马”的头衔还没拿到。
所以,刘备跟李素荀攸等人合计了一下,问刘协暂时要了个“录尚书事”的临时差遣,这样刘备就可以把吉祥物公卿甩开,单独靠少府的六曹尚书管事儿了。
比如即将到任的大司农丞刘巴,作为财政改革的先锋,就可以到时候多兼一个“少府户曹尚书”,某个曹的尚书品秩才六百石,比大司农丞还低,但管的事儿却重要,有实权。
如此一来,刘备军文官普遍资历品秩低,不能当九卿的问题,也就绕过了。诸如刘巴这样的灵活任用,还有很多。
——
不小心又是六千字大章……不好断。


優秀都市异能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起點-第356章 歷史的提前量推薦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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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雅真是天纵之才啊,寥寥数语点拨,就能把攻城所需勘测、调度,部署得如此周到。站在此楼之上,长安城南墙靠东一侧,几里路之内都是一目了然,连城墙根背后有没有敌军待命,都能看见。
孤也看历代名将攻城战史多年,就没见过想到这种精确计算、因地制宜的妙招。怕是从此以后,天下再有战乱,守城一方都得特地修筑比城墙更加加高的角楼,来遮蔽攻城一方的观测了。至少长安这种太过巨大、难以用足够兵力堆防每一处城墙的巨城,必须如此。
嗯,阿亮,你这个楼修得也不错,选址听说是你亲自测绘的?年仅十五,对算数、图勘如此精熟,也算是难得的奇才了。这火齐镜也磨得不错,看得太清楚了。”
四月二十五日,随着第一座长安城西南角的望楼竣工,刘备亲自意气风发地登楼瞭望,手上还拿着一架东海郡水晶石打磨的火齐镜与逆火齐镜组成的铜管望远镜,看得不亦乐乎,忍不住出言嘉奖。
水晶石当然是糜竺的商队送来的,那都是数年的老惯例了,谁让糜竺老家就在东海郡呢,哪怕那儿被曹操占领了,商贸依然不绝。
长安城内三四万敌兵的部署疏密,已经没有秘密可言。
因为楼刚造好不久,为了降低承重,其他人都在楼下或者中间层的平台歇脚,只有刘备和一名负责护卫的瞭望手,加上诸葛亮,一共三人到了最顶层。
诸葛亮是最近才到的关中,战事快结束了,李素写信让他来见见世面。诸葛亮在这次的攻城阵地勘测建设,和观测设备的制造方面,也是立了一些功的,所以才刚刚得到刘备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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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虚岁十五岁刚刚勉强能出仕的少年人,主公原本也不会指望他更多,完全是看在他是李素最得意的弟子,加上诸葛珪当年的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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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手也是刘备的亲兵心腹。刚才上楼的时候,当然也是瞭望手先沿着梯子攀登,然后把两根带钩锁的麻绳牵引上来。
那些麻绳自然是作为安全绳使用的,等瞭望手站定了,才把安全绳的钩子拴在登楼木梯顶部一段故意没砍平多出来的木桩上,挂好之后还要继续手拉着。
然后刘备才会把安全绳的另一端拴在腰上,爬着梯子上来,最后的诸葛亮也是这么上来的。
一开始刘备自恃勇武,还觉得这样挺费事挺麻烦。但用过之后,就意识到这个小设计很巧妙,惠而不费。加强了安全系数的同时,也没多少额外操作,所以很快就决定批量采纳,以后军中造望楼都要按这个部署,免得再发生望楼上的士兵掉下去摔死这种事故。
得意了一阵之后,刘备出于好奇和闲聊,就问起诸葛亮:“阿亮,这次的攻城望楼选址,都是你自己算的?还是伯雅详细教你的?”
诸葛亮自豪地说:“算学基础,‘几何原理’,当然是李师教我的,他还说,西方大秦算学奇书《几何原本》上就是这么教的。他还给过我一个本子,没说怎么算的,只是说测绘总结所得,叫‘三角函数’。
望楼选址与眺望视野观测范围,就是根据这个算的。大王有兴趣,或是怀疑,我这便算给你看……”
因为望楼上没有纸笔,诸葛亮说着,就扯过瞭望手箭壶里的一根箭矢,似乎要在木楼板上直接刻画演算。
“不必了不必了,孤了解伯雅和你的为人,他这人不求甚解,嫌麻烦,孤相信都是你算的。还是说说你这个火齐镜和逆火齐镜,是怎么教导工匠打磨的吧。”
刘备连忙制止,并拿手中的望远镜岔开话题。心中暗忖老子又不懂数学,你特么这样大张旗鼓算给孤看,孤也验证不了啊。
望远镜中的火齐镜,自然就是凸透镜,这玩意儿非常古老西方阿基米德的时候就有,原理大家都懂。逆火齐镜当然是诸葛亮和李素临时起的名字,就是凹透镜。
幸好刘备转移的话题也是诸葛亮的得意之处,所以诸葛亮的卖弄心理很快被引到了新的方向,沾沾自喜地说:
“火齐镜倒是没什么,先汉时的工匠在装饰未央宫、建章宫时就会做了,班固《西都赋》中还曾有提,只要能让圆滚的水晶珠略打磨变薄、呈扁圆,聚集阳光汇于一点,让干草枯木燃烧,就算是合格。
还是李师教我‘折射原理’,说火齐与逆火齐配合,便能视远。只是逆火齐没有焦点,无法验证打磨的好坏。打磨本身不难,难在验收,工匠们不知道磨没磨到位。
不过臣结合去年在僰道监造新式冶铁作坊、兼修铸模的经历,突发奇想,想到了一个办法验收——我先拿了一块够标准、够精致扁圆的火齐镜,作为模范,铸一堆比水晶更硬更耐磨的砂型,用这些砂型来磨出逆火齐。
逆火齐镜磨好之后,再拿块新标准磨具拼在一起,以免模具本身磨损误差。如果拼得严丝合缝,中间没有缝隙,那就能凑成一套。
至于判断是否严丝合缝,就靠在逆火齐镜的凹坑里先滴入温热融化的松胶,然后把标准模具放进去,等松胶冷却变硬定型,把模具拿出来,用夹尺量一下松胶各处厚薄是否一致,或者直接观测半透明的松胶背后透过来的光是否有扭曲。如果某个地方硬松胶太薄,那松胶透光肯定会扭曲,就说明逆火齐镜对应的位置磨得不够多,要再锉掉一些。”
诸葛亮洋洋洒洒显摆了一下他自己想出来的“阴阳模具质检法”,确保两块凸透镜和凹透镜的度数是一样的。刘备原本没兴趣听这些原理,但眼下对于他的军略部署有帮助,才饶有兴致地听完。
两人一中年一少,就在瞭望台上,指点江山地聊了一会儿军情。诸葛亮原本是没有资格与闻军务的,眼下也是机会难得,捞到了人生第一个在军事领域展现才华的机会。
刘备想了想,觉得李素这样帮他开挂,自己优势很大,不由叹道:“早知道这个新式望楼布局,可以如此清楚掌握城内防务,孤都想真的随机应变、攻打长安城东西南三门中的薄弱之处了。
可伯雅当初走之前,为什么言之凿凿劝孤还是坚持攻打北门呢?如此妙计,他只是拿来骗骗李傕李儒?魏桀他们在城北留下的破坏,已经被李傕渐渐修复,如今只是闸门内宫门依然无法修复。北侧这点微弱的优势,相比于另外三门敌军分布不匀、有重大部署弱点,简直已经不算什么了。
偏偏因为北侧城墙比其他三侧还额外高两丈,观测不利,加上我军为了欺骗敌人,都故意不在北侧设望楼,那不是盲攻哑战么。也不知伯雅走了两天,到没到华阴,有没有见到陛下,谈得怎么样了,陛下又是如何吩咐他的。”
原来,这儿的一切,李素并没有亲自全程参与。他前面跟刘备说过,政治牌也很重要,劝刘备先朝见,所以刘备派他去面圣了。
反正李素觉得,五六天之内,这儿就是个工地,何必让他这样的人天天盯着呢,那不大材小用嘛。
让诸葛亮这种没见识过攻城战准备阶段部署的年轻人,直接见识一下天下第一攻城战要怎么规划,全程观摩参与,也好给诸葛亮涨涨经验。
而且谁让诸葛亮这一世早期天赋点数偏理工科方向点了,让他从这种亦军事工程技术亦谋略规划的角度来切入,对他的成长最有帮助。
至于刘备口中提到的“长安城北侧城墙更高一些,在没有防御设施破绽的情况下,攻打难度更高”,那也是客观事实,从汉朝到唐朝,长安城都是这么造的。
因为这两朝的皇宫都在长安城北,北门一旦被突破,很快就能杀到皇宫,所以必须造得特别高。汉朝的北横门和唐朝的光泰门内,正对的就是未央宫的北宫门/太极宫的玄武门。
而且靠北一侧受限于礼法,连瓮城都不能造——古代皇帝要坐北朝南,不能有人长住在城内比皇帝还北的地方。所以只能是用北横门与北宫门之间的一小片长方形甬道空间实现等效于瓮城的防御效果。
(唐朝就是光泰门和玄武门之间的长方形区域客串瓮城,所以李世民射杀兄弟就是在这儿埋伏。)
从这个角度来说,李傕只要觉得他把北横门堵住了,肯定不会相信刘备故意“舍易求难”继续从北面攻的,墙太高了,哪有人明明惨败了一次还坚持从这儿打的。
……
刘备自己都怀疑起自己了,舍不得李素教他的、作为备胎的“下策”,敌人当然会更加怀疑和动摇。
但是,诸葛亮却没有动摇,听了刘备感慨攻打东西南三侧的种种好处,甚至对兵力部署有所动摇,诸葛亮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地提醒:
“大王有此动摇,也是人之常情,只怪李师的计谋太逼真了,假的都能随时变成真的来用。其实,我三天前也这么怀疑过,当时望楼才刚刚勘测选址完,幸好李师走之前,为我解答过这个疑问。没想到大王今天也犯了跟我当初一样的动摇。”
刘备闻言,心中暗暗自省:自己可是征战了十一年的宿将,知兵久矣。这诸葛亮不过第一次与闻军务,年仅十五,居然也能错得跟孤一样?
苍生如妖 癫狂黑鸟
虽然,听诸葛亮的语气,他也不够成熟,在李素看来也算是“拙见”,可能够拙得跟刘备一样,在刘备看来也很了不起了。
这要是让诸葛亮将来也参赞军务两三年,凭着这个天赋,“统帅值”还不立刻反超了他刘备?
其实,这一点上,刘备倒是高估了诸葛亮。这种高估,并不是刘备识人之明不够,而是他“样本容量”太少,目前对诸葛亮军事才能的评估,仅限于眼前这一战的见识。
而眼前这一战正好是攻城战,攻城战对将领的“应变将略”要求是最低的,是呆仗硬仗,不需要多少随机应变,却正好发挥诸葛亮理工科思维的优势。所以这么一来,诸葛亮和刘备在攻守城天赋方面,看起来才差不多。
要是拿一场野战、运动战给诸葛亮初出茅庐练手,那知兵的程度肯定比现在的刘备差远了,没个几年的历练根本追不平。
刘备也不知道自己误判了,只是饶有兴致地追问:“哦?伯雅临走时,你便问过这个问题了?那倒是跟孤所见略同,那你倒是说说,伯雅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为何还要非坚持攻打北门不可?”
诸葛亮知道表现机会来了,精神抖擞地回答:“李师常说一句话,‘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对于大王而言,此战要攻破长安,降低攻城难度、减少士卒伤亡,固然是一方面。
可更多的拯救百官百姓,树立在朝廷中枢的威望,也是非常重要的。否则要是李傕肆虐滥杀,我们却坐视不做一些事情阻止,难免将来被有心之人攻讦。
普通的攻城战,全城百姓多半是跟守军一条心的,因为守军多半是本地人。反而是攻城的一方,因为是外来军,加上攻城中难免死伤众多、积攒了怨气,旷日持久后再破城,将领往往就不得不许诺士卒不封刀、纵兵大掠数日。
但此一时彼一时也,今日之战是反过来的,李傕虽然守城,他的兵马有三分之二都是胡人,反而大王的兵马是王师,是汉人。以汉军收复胡人占领的汉城,要从快果决,一下子就夺占中枢,瓦解敌军对全城的指挥。
这样才能避免敌军在明知必败之后,有组织地指挥大规模的屠杀,也能防止他们有充裕时间组织准备焚烧皇宫宗庙。所以,攻破北门,直夺未央宫,才是入城后的第一要务。”
这番话当然不是诸葛亮眼下的军事才华说得出来的,只是他跟李素讨论后的转述。
而至于李素怎么会想到这一层,其实也不是李素善于打仗,只是他前世的专业原因,遍观史册,对历史大事经验太了解了。
在李素看来,今日收复长安之战,环境、敌我态势,简直都可以和唐朝中后期的泾原兵变相比——
在泾原兵变中,也是从泾原来的带有胡化的边军,原本奉命出师勤王,走到长安后朝廷吝惜财物不发犒赏,部队直接哗变占领了长安城。然后朝廷费尽周折,最后靠晚唐名将李晟收复长安。
泾原兵变的兵源地,就相当于汉朝的安定郡,跟李傕之前决战兵败的地方差不多。唐朝后期的边军胡化问题跟汉朝也一样严重。汉朝后期西凉军大量用羌胡兵,唐朝也大量用安禄山之类的胡将,所以军队和政府的矛盾类型也相似。都是不知义理的胡兵没拿够钱就背叛朝廷
而泾原兵变之战中,李晟最后为了防止乱兵烧毁唐朝皇宫和宗庙,就是坚持打北城门,从光泰门杀进玄武门,直接先收复太极宫控制中枢。
《资治通鉴》中引述李晟定策的原话是:“坊市狭隘,叛军若伏兵格斗,居民惊乱,不利官军。若从苑北进攻,溃其腹心,叛军必定奔亡,如此皇宫不残,坊市无忧,可为上策。”
李素当然不会记得资治通鉴上的原话,但其中道理他是能理解的,关键就是当你知道这是一场“城门破了之后敌军还会继续负隅顽抗搞破坏”的战役时,你就该这么打。
普通的挑软柿子捏的战术,只能适用于“城门破了敌军就兵无战心,不想再抵抗”的情况,不能对付视死如归的死硬分子。
要实事求是区别敌人的类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不同类型的敌人用不同的战略对付。
刘备听了诸葛亮的转述,不由也是受益良多。
刘备忍不住赞叹:“伯雅与贤侄可谓是见微知著,条分缕析。能根据敌兵敌将之不同,因敌制宜分门别类制定战术,识人心之敏锐,后生可畏啊。
孤竟然没想到要根据李傕的特性专门调整攻城方略。如此,就继续按照伯雅所说,东西南只用于诱敌分弱兵力,北门主攻、直取未央宫与宗庙!
唉,说来陛下也是不争气,为了一己安危,舍弃宗庙出奔,惹得李傕狂性大发,咱这次要是攻打迟缓,破门后让李傕回过味儿来,一把火烧了太庙,岂不是罪过?陛下纵然贵为天子,万金之躯,那也不该舍弃祖宗而逃,唉。”
刘备跟诸葛亮聊了一会儿,把最终方略确定了,天色也已近午,烈日当空,在望楼上晒得也难受,他们就继续绑着安全绳下去,换瞭望手们继续观察。
不过,倒是没有给普通瞭望手配望远镜,那玩意儿需要保密,经手的人不能太多。只有到了即将攻城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到敌军调度异常,才会偶尔派个拿望远镜的高级将领上来看一眼。
——
五千字大章!今天还会有三更,后面争取三千加四千,今天也是一万两千字,算还两更。


超棒的都市异能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第355章 拿個真發明造假(三更!第三更四千字)相伴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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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军在四月二十一日这天凌晨、试图奇袭夺取长安城暂时受挫后,当天白天没有再采取任何军事行动。
午后的时间,只是让一些统筹攻城战术的将领们,走马观花绕城一圈观察地形,好勘测规划攻城阵地。
毕竟士卒远来也累了,之前要不是觉得有机会,也不至于只歇一夜就投入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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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日开始,部队就按前一天的规划,展开了施工。施工将会持续五六天,在完成之前,不可能进行军事冒险。毕竟长安是这个时代全球城墙最高最厚的三座城池之一,只要没有内应,就别谈快攻了。
冷静下来之后,刘备乃至他帐下的诸将,也渐渐能从军事角度理解,李傕为什么要如此丧心病狂在长安城内搞血腥的清洗,甚至为此不计身后的报复——因为李傕太清楚,当年王允是怎么死的,那事儿就是他亲手干的,他靠的就是王允手下同情西凉军的将士们放水内应。
而人一般都会对自己赖以成功的手段特别提防、特别以史为鉴。
就好比李世民是杀兄逼父夺位的,所以他特别提防他儿子李承乾也来这么一手,所以李承乾不可能成功。赵光义、朱棣上位的手段,他们的后继者也不可能复制成功,一个道理。
历史不会简单重演,总要修修补补,把明面上容易规避的犯过的错修饰一下。李傕的修补手段就是宁枉勿纵,把城里一切可能同情皇帝、心向刘备的人士都杀了。这样一来,他彻底依赖目无汉室的胡化西凉汉兵,加上西凉羌兵、北地鲜卑兵,至少能够固守孤城多活很久。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我 的 如意 狼 君
一切都是以史为鉴的猜疑链惹来的屠杀。
加上李傕确实重赏士兵,还发宫女给胡人,刘备军通过试探也已经发现,这些胡兵对李傕的拥护极为狂热,士气极高,所以要做好城破时跟这些禽兽血战到底的心理准备,不能轻敌指望“只要城门攻破敌人就会军心瓦解投降”。
而让他们在明知最后必死、不可能有外援的情况下,依然血战的动机,其实可以归结为“死前及时行乐”。只要活一天,就能睡曾经皇帝才有资格睡的女人,这种日子谁不想拼死抵抗试图多活几天?
这种情况,后世战史上不是没有,只是刘备军之前没遇到过,所以没法想象——
其实哪怕到了20世纪前期,都有个别“并州”顽固军阀,在最后困守孤城注定没有外援的情况下,通过疯狂赏给士兵各种死前享乐鼓舞士兵死守的。而且确实稳住了军心让攻城部队打了很久、伤亡四万多人才攻下城。
所以高顺那次试探,至少也算帮刘备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这次攻打长安,要做好杀两万人的心理准备!哪怕冲开城门,敌人还是会源源不断死战。这是对罪恶堡垒最后的攻坚战,不能指望击溃之后收编。
能跟李傕死硬到这一步的,几乎都是去芜存贼的亡命徒,否则也不会从泾原跑到长安继续还跟着李傕干。罪恶不坚定的,早就该在半路上逃散归农了。除了长安城里现抓的壮丁之外,其余没有无辜的。
……
攻城器械、工事的修筑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城内的守军,也在城头观望侦查,及时了解刘备军的动向。
二十二日这天,城东南西三侧主门外,都开始有刘备军在距离城墙一百五十步远的地方,设立第一层的藤牌长盾、遮蔽弩箭用的那种,然后再在藤盾阵后面就地修造配重式投石机。
配重式投石机其实是可以异地先造好构件、再到城墙下快速组装的,那样只要几个时辰就装好了,不用数日的施工。
但刘备是听了李素的建议,故意利用李傕军至今还没见过配重式投石机是怎么造的,不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让关羽在现场就地造。目的就是引诱敌军以为“刘备军未来的主攻方向,肯定就是投石机阵地附近的城墙与城门”。
反正城外的刘备军有超过八万人,还有段煨的三万多人,可以派兵保护。根本不怕城里三万五千人的守军、出城冲杀施工阵地。李傕要是敢派兵出来野战,正好在平原上多消灭一些其有生力量。
李傕果然也没有中诱敌之计,或者说他也没什么雄心了。估计此刻的李傕,比历史上白门楼之前的吕布,都还要灰心丧气。他是知道自己肯定没有外援的,只想极度纵欲、在酒色沉溺中过完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段美好时光。
而李儒虽然略有智计,也只能扮演比历史上白门楼之前的陈宫更渺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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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是个文士,身体比较虚,就算给他发很多女人他也享受不过来,所以每天还坚持巡城
二十二日这天,他初次看到修投石车的阵地时,还只是微微冷笑,不敢确认。
但次日又来看,发现施工进度挺快不像作伪,而且其中有几个阵地造的还不是投石车,而是望楼,这才让李儒坚信刘备军真是打算从这些阵地进攻了——
其实,阵地上第一天开始修的就是望楼,但因为第一天只竖了第一层木塔基座的桩子,半成品还不够高,没有明显高出旁边的投石车底座,所以看不出来。第二天才发现隔壁的东西底座不过四丈高,这些望楼却远远高过四丈,李儒才彻底被吸引了目光。
李儒仔细观察半晌,心中暗忖:“这是在造望楼?要是真的,那肯定是要攻打这些方向了。刘备果然是因为北门魏桀、沮俊破坏的守城设施,不足以弥补北城城墙城楼更为高峻带来的攻城难度,所以决定选更方便的东南西三侧了。
估计到时候会一起攻打,以分摊我军防守兵力,不让我军多留预备队。不过,长安如此坚固高厚,要想这样攻打,只要没有内奸,攻上半年也是可能的。
而长安城内好歹还有太仓存粮,如果不顾百姓死活,只给几万士兵发粮,吃几年都吃不完。但今年已经大旱两月,听说初夏的伏蝗也出现了。
刘备的军队要是到了七月秋收季节,收不上来秋粮,到时候关中就是饿殍遍野,说不定他就得撤军放弃围城了。真要是那样,我们还能多活一年也未可知。”
这么一想,李儒居然升起了一丝长久求生的期望。他很想立刻搞明白刘备军的真实攻城计划,然后就去跟李傕商议调整守城部署。
不过,现在一切还不敢确定,因为望楼修得还不够高,刘备投入的沉没成本还不够大(虽然李儒不知道“沉没成本”这个术语词汇),不足以证明刘备是真的想孤注一掷用这套计划,总归还有一点疑点。
李儒思索着,喊过旁边跟随他巡城的李进,问道:“长安城墙东西南三面的高、厚,应该都是七丈吧?你眼神好,看看对面那个修到第二层的木塔基座,约摸有多高?能看得到城里么?刘备想用这种东西观察城内布防,莫非有诈?”
李进又不懂谋略,只是肾虚地赔笑:“侍中抬举我了,我怎么懂诈不诈的。不过,对面那个楼,我倒是看得清楚,目测有六丈高了,上面可能还要再修几层。
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用:刘备军为了避箭,把望楼修得离城墙一百五十步,这么远,他得修多高才能看清城墙背后的布防?哪怕他修十五丈高,怕是也只能看到墙后一百五十步以外,甚至更远的地方。要是我们的守军预备兵力都藏在墙后一百五十步之内,他根本看不见,说到底还是长安城墙太高了。”
李进这番话,其实用到了简单朴素的三角函数和相似三角形思维。虽然李进不懂这些数学原理,但好歹带过兵的人,这点守城常识还是有的。懂数学的人代入算一下,就知道李进说得没错。
无他,唯眼熟尔。
至于担心刘备修高过十五丈的临时木质望楼,那是不可能了,十五丈其实就已经很危险,超过这个时代的工程技术了。
“既然刘备看不见城内布防,那多半是有诈了?”李儒百思不得其解,很是失望,没敢立刻把这个发现回报李傕,因为他从情感上很不希望刘备有诈,他希望刘备可以让他轻易看穿。
别说,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四月二十三、二十四两天,李儒有空到城上转转,观察刘备军的攻城工地施工情况,最后还真被他看出来一些端倪——破绽出在刘备军的望楼选址上!
刘备军不仅在城门正对的位置上修了望楼,也在长安城的东南角、西南角两个角上,修了四座望楼,而且是每个角上比较近的距离内连修两座。
这种布局,是之前他攻城战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因为望楼可以登高观察好几里地,所以以往的军事史上,是没有人在两三百步以内连修两座望楼的,那样太浪费视野范围了。
理解不了的看官,可以设想一下:打MOBA游戏的玩家,绝对不会在同一个草丛里插两个真眼,那不浪费真眼的视野嘛!
事出反常必有妖,刘备的围城工事修得那么妖,李儒想不关注都难。
对着那几个望楼仔细观察绞尽脑汁想了一整天,最后李儒还是妙手偶得,忽然想通了其中奥妙。
李儒惊得吓出一身冷汗:“刘备这是在城墙东南角以东偏北的位置,修一个楼瞭望南城墙侧面的防务!然后在城墙东南角以南偏西的位置,修一个楼瞭望东城墙侧面的防务!他这是南墙外的楼望东墙背面、东墙外的楼望南墙背面、交叉视野!
这个布局太精妙太歹毒了,就是专门对付长安城这样的超级巨城用的啊!如此一来,我军若是在东西南三门任何一门,部署的预备兵力不足,恐怕到时候刘备就会立刻把那一门的佯攻变为主攻了!如此一来,我军想利用敌军不知各门守军虚实而以少量兵力守住,可就太难了!长安城太大了!”
还别说,李儒这个眼光着实不错,看穿了李素教刘备的攻城阵地新勘测法则的精妙之处。
事实上,这一招无论是在东西方,在此后千年的攻守城博弈中,早就慢慢进化出来了。要是在宋朝、明朝之类的朝代,或者是西方拜占庭末期的君士坦丁堡之类的城池,都会选择修筑“角楼”来规避这种攻城方的交叉视野观测。
角楼就是一个城墙四角的高大城楼,要突出城墙一大截,而且要比普通的城墙更高好多。其价值除了放箭和侧射火力打击射墙根下的士兵之外,其实更重要的就是“阻挡城角偏内侧的外部望楼瞭望隔壁一侧城墙背后兵力虚实”。
因为如果纯粹为了放箭,没必要造角楼,造马面就行了。角楼突出那么多还高,本身还容易成为比马面更容易受到攻击、更难防守的目标。
可惜,汉末的城池,无论是长安城还是雒阳城,还没有从那么多历朝历代的攻防博弈中修炼出跟望楼差不多高的角楼这种设施,所以只要刘备的楼成了,李儒李傕就必须忍受三面城墙内预备队虚实被刘备看光的不利。
当然了,他们还可以选择在城门洞里也留点兵防守,那个位置是看不见的。但汉朝的城池毕竟不像宋明,有专业修藏兵洞,门洞里那点地方才能藏多少人。而且只要内墙空虚,说不定反而引来刘备军如同打了鸡血一样误以为这里空虚而猛攻,那就弄巧成拙了。
李儒想明白全部原理,吓得立刻去找了李傕,把自己的担心和盘托出:
“大将军!怕是不妙了!长安城太大,如今反而成了我军守城的劣势!刘备军有办法看清我们各墙预备队的人数多寡虚实。到时候专挑薄弱的地方攻城,我们三四万人马,怕是都撒不够这长宽各十二里到十五里长的城墙啊!”
长安城城墙周长超过五十里,每一面都有十几里长,四万人平均撒下去,怕是每一里城墙上都只有不到一千人。
“什么?刘备竟有如此奇策?赶紧调整守城兵力部署!”李傕也是微微失惊,顿时连手里的汉献帝女人都不香了。
到了这一步,他们已经是板上钉钉铁杆相信刘备会从东南西三面城墙,找兵力最薄弱的点重点进攻了。
谁让李素从来连造假都造得那么认真,造假都那么舍得下大本钱,不惜弄个真的大发明来造假,敌人想不被骗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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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看不懂望楼交叉视野和角楼遮挡视野原理的书友,看下一页的彩蛋章示意图。
三更!第三更四千字!开始不定期还盟主“兰色眼眸”的欠更。欠诸位大佬四更,还欠了广大书友2600/2800打赏人次的两更。一共四更。今天还一更还欠五更。)


火熱都市言情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起點-第354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分享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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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最终也没有劝说刘备“别在攻城武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就贸然为了抢时间而攻城”。
魏桀、沮俊提供的未央宫北宫门和北城横门被破坏的情报,毕竟诱惑力太大了,不试一试就直接求稳的话,说不定还会在公卿之间落下一个“保存实力,希望坐视李傕为害更重”的恶名。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有些时候,为了政治牌,在军事上哪怕多付出一些牺牲,也是没办法的。妇人之仁不可能得天下。
李素最后也只是在刘备歇息之前,求见陈述了两点意见:
首先,是明日的进攻,要以试探为主,注意伤亡,随时看到情况不对可以变更计划及时止损。
第二点,就是要注意在进攻的过程中,如果事有不谐,那就要以侦查战场情报为主,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为辅。反正攻不下城的情况下,一时多杀几个敌兵,多对耗一下人命,是没有意义的。
但要是有士兵登城成功,最后又被杀回来了,那么就要趁机居高临下观察一下内城的情况,把“李傕究竟是用了什么抢修手段把魏桀、沮俊的士兵们破坏掉的城门宫门给修复的,具体工事部署到了什么程度”这个情报打探清楚,便于为后续作战铺垫。
这两点都是持重之论,刘备当然从谏如流,还直接找来关羽,跟李素一起当面商洽,看看如何融合到具体战术中去,一层层下达给基层将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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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拂晓,天色没亮,半夜就起来吃饱喝足的刘备军士兵,秣马厉兵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就在四更天发动了奇袭。
士兵们没有预先点火把,也没有复杂的攻城武器,只有几辆冲城锤和一批飞梯。
飞梯制作很简单,随时都能造,半天工夫能造一大堆,这也是任何远途跋涉的攻城部队、唯一能随时随地拿出来的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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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锤则是赵云的部队抵达池阳后,留了个心眼,吩咐手下的骑兵分出人手来加急建造的,赵云知道刘备一到可能就会要用。
但赵云也没办法提前造配重式投石车,因为他的骑兵部队里没有配属专业的工匠,配重式投石车的技术含量比冲城锤这种谁都会造的体力活可难多了。另一方面,也是那东西造起来慢,就算赵云有一两天提前量,给他工匠也来不及造。
哪怕明知道北伐成功后,关东诸侯也会渐渐学会造这种利器,刘备军至今依然对这玩意儿保持了尽量技术封锁。
而压制城头、观测城内布防动态的活儿,按说最好是用井阑车,这东西如果赵云提前两天建造,倒是能造出一些小的。但问题是长安城的城墙高厚七丈,是跟雒阳、郿坞齐平的天下三大最高城墙。
井阑车要远远高过城墙,才能偷窥到那么高那么厚的城墙后面的布防,那就比配重式投石车更费事儿了。就算堆时间,这个时代的施工技术也未必能造出可以推着走的十几丈高井阑车,最多只是造个固定底座的木质塔楼,那就得在城下现场施工,没法造好了再推过来了。
只能用人命执行侦查。
李素本人对这一战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他只是半夜起来,在帐中饮酒等候消息,没有亲临一线。
关羽督战,带着高顺王平,还有鄂顺和孟信,拉开了战役的序幕。关羽准备以一个陷阵营和部分精锐汉人步兵为攻打城门的主力,然后以善于轻装攀援、登城迅捷的蛮兵承担蚁附分摊敌军注意力的工作。
王平的板楯蛮全部持轻盾披皮甲,负责城门左侧的墙段,叟兵和昆明夷负责右侧。
战役很快打响,李傕军负责北城防守的主要是李应李进负责的西凉汉兵,立刻展开了坚决的反抗,与关羽的士兵厮杀到了一起——主要是这儿靠近未央宫,李傕也不放心他手下那些羌胡和北地鲜卑人负责皇宫附近的防卫,怕这些人趁机多掠夺宫中器物。
一时间,杀声震天,血流盈野。
精锐的铁札甲步兵挎着斩马剑,推着冲城锤蜂拥到门洞内部,狂砸猛撞,把本就临时补强的破城门撞得愈发摇摇欲坠。
但好景不长,刚刚看到一些松动的趋势,门被强推开裂缝后,士兵们就看到后面堆满了临时的杂物和夯土,甚至还有简易鹿角堆强的塞门刀车。一时之间挤在最前面门洞里的士兵们,进入了毫无腾挪余地的残酷绞肉。
城内的李傕军,由李进负责堵门死战,他的部队装备也不比高顺差多少,毕竟李傕也是占据了长安武库的人,也有董卓留下的家底,几千副铁甲还是凑的出来的。
甚至于比铁甲的数量,李傕军比袁术还多,几乎可以与刘备不相伯仲,是本领域全国最富的一批军阀。
双方都是铁甲兵堵口、斩马剑与利斧重锤互相狂击猛斩,残肢断臂横飞,死在铁甲里看似尸体表面完整、但实则铁甲被重击打瘪的也不在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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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的猛冲,也算是试探清楚了几点情况:首先,李傕军没有时间修复被沮俊撤退时彻底破坏的千斤闸。
按沮俊的说法,他突围之前,是把铁闸门和吊桥在墙洞内部的铁链、绞盘等等复杂机械结构彻底砸坏拆除了。这些东西需要精密的机关施工,李傕军这样的恐怖统治、靠屠杀解决内部投降派,肯定笼络不到工程技术人员,所以这些玩意儿不是他们花时间堆人力就能修好的。
但是,没有闸门的帮助,李傕依然在北门内侧挖了好几道壕沟、把挖出来的土填塞门洞和堆筑夯土墙,所以哪怕破了门,还是要遭到层层抵抗,简直如同陷入瓮城一样惨。
厮杀到胶着状态之后,城头的守军扛过了一开始的猝不及防,反击也渐渐凌厉起来。
虽然他们没有热油,这个时代也不流行倒热油守城,但至少守兵们临时煮了几十大锅开水,然后沿着城门顶上的城楼边沿往下倒。开水也不完全是水,有些就是污水甚至“金汁”,有大量的污秽细菌病毒。
铁甲兵靠武艺和盾牌的格挡,不怕刀剑甚至不怕滚木,但面对滚水泼洒却无法防御,铁甲的导热性很好,滚水泼在身上反而比只穿皮甲的士兵更加惨嗥不止,受伤更重。
连亲自督战冲锋、堵在门洞里的高顺本人,都不慎被滚水泼到了,不得不负伤下场。幸好他武艺高强,甲胄又厚实,所以倒是没有被污物和病毒所伤,只是被铁甲的导热所烫伤。
但退下来之后,后来李素巡视损失时,也都让所有被泼了的士兵们立刻用煮过后澄净的渭河水清洗,至于高顺之类的将领,还涂抹了珍贵的蒸馏酒处理烫伤,以防万一,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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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战场上,随着高顺的暂时受挫,两翼的王平板楯蛮和昆明夷、叟兵的山地兵,也登城受损不少。但王平毕竟是板楯蛮中的悍勇之人,而且如今也不过十八岁,年少气盛,硬生生带着人一度杀上了城墙。
只可惜后援不济,飞梯被推倒得越来越多,后续无法扩大城头阵地,而李傕军如潮水般涌来,尤其是高顺受伤退却、门洞里的士兵损失惨重,让李傕军可以全力腾出手来对付城墙上的敌兵,王平当然顶不住,最后还是不得不败退。
不过也幸亏王平擅长山地战和攀援,竟也能在城墙上全身而退活着下来,换个爬得慢一点的,或者不敢在梯子倒下时借势纵跃卸力的,怕是直接就在撤退时摔死了。
……
激烈的血战打了大半个时辰,五更天的时候,随着天色微亮,刘备知道事不可为了,只能撤退。
他因为是夜战奇袭,为了防止大军出动动静太大、加上不打火把导致自相践踏,所以投入的首批攻城兵力本来就不多。
关羽四更天出动的时候,先头部队也就不到一万人。剩下的都是待命,要前方取得突破之后、天色亮了视野好了,才能全部投入。
现在天色已亮,两路都没有进展,后军也没必要投入了。
刘备的心在滴血,果断表示暂时撤军,容后再攻,好好准备重型攻城武器。
收兵之后清点,光这一番个把时辰的激战,死伤就接近了两千人,其中铁甲兵死伤就有三四百之多,都是在夺门的时候受挫,一半多都是烫伤,高顺本人也受伤。
而轻甲蚁附的蛮兵死伤更惨,而且致命伤比例也更高,一共有一千五百人。其中板楯蛮死伤六百人,叟兵加昆明夷死了九百人。
李素也恰到好处在旁边安慰刘备,顺带安慰刚刚退下来的关羽:“大王,云长,广造投石车与固定的井阑塔,以我军的人多势众,最多也就多耽误五六日,我知道您担心李傕这样丧心病狂,他多占领一日长安城内百姓就多受一日祸害。
可准备工作还是急不得的,好在今日一战探明了李傕军布防的虚实、以及其军心士气,也摸清了魏桀和沮俊留下的城防工事破坏漏洞,究竟有几分可用——我觉得,凡是李傕现在都还没修复的部分,再给他五天他也是修复不了的。
而且,既然有时间准备,我军就要发挥人数的优势,按公达说的,假装知道北门难攻,改为到东西南三门外都大张旗鼓建造器械。尤其是建造那些没法移动的、高十几丈的井阑式望楼。如此,一定能摊薄李傕军防守兵力的部署——
今天之所以攻不进去,就是因为李傕知道北门被破坏,我军有可能强攻北门,所以预备队留得太多了。说不定,还是李儒帮他设计指挥的防守部署。我们打输了一次,也好让敌军看出我军‘知难而退’,未必不是好事。”
首席前夫滚远点 南初
刘备长叹一声:“孤又舍不得了,这次就听伯雅的。唉,机会诱惑就在眼前,还能让长安百姓百官都少受苦,孤忍不住啊。”
李素见刘备接受了,也连忙顾左右而言他,进一步缓解刘备的尴尬:“五六天时间,李傕也祸害不了多少。他想杀的人前三天都杀得差不多了,后面也不会每天屠戮。
如今既然有暇,让士兵们一边修造器械,大王也该抽时间朝见陛下,去华阴请示君意。毕竟这是攻打长安,师出有名最重要。哪怕李傕已经倒行逆施,也该请旨。”
刘备:“伯雅所言是也,这事儿就你先联络吧,陛下若是想见我,就到华阴相见。”
刘备就算想进潼关见刘协,刘协估计也不敢放刘备的护卫部队入关,而如果要刘备一个人、只带几个保镖进关,刘备估计也不肯。所以最后应该就只是在潼关关外、墙下百余步,刘协带点董承率领的仪仗亲卫,跟刘备见一见了,顺便把功过名分定一下。
至于李素,他是无论对刘协还是刘备都是有大功之人,刘协也不敢也没理由对付他。所以李素去接洽,只要带着赵云典韦几个人就行了,不用带军队保护,也就不存在君前失礼的问题。


都市小说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起點-第345章 荀攸的迪化段位推薦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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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这场持续一整天的史诗大战后,四月十三日一天,刘备军都在打扫战场、收编俘虏、修整恢复。
毕竟作为战胜的一方,他们也不可能管杀不管埋,任由自己的后方遗留诸多隐患。所以就算内心再想乘胜追击咬住李傕,行动上依然不能急。
而且他们也需要时间确认郭汜的动向,威慑郭汜不敢在泾阳多做停留、而是尽快把郭汜逼得往北面的固原机动、绕大远路绕过陇山山脉北段。
否则,要是郭汜真觉得有机可乘,再鬼鬼祟祟抄刘备后路。或者非要等刘备主力离开之后,冒险尝试重新突破华亭-街亭路线回西北,都会给刘备制造不大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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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汜在泾阳只停留了一天,还真就如荀攸李素预料,往固原去了,刘备军这才好整以暇往东南方顺流而下,四月十五拿下安定郡治临泾——这儿倒是有一部分前些日子大战逃散的李傕军士卒驻留,还有当地县尉和曲将的几百士兵,但看到大军到来就直接投降了。
见临泾防备如此松懈,刘备才彻底相信李傕是马不停蹄一路往长安赶,沿途各处都没敢设防节节抵抗。
寻找无双的那些日子
既然如此,刘备也可以放松一些戒备,让赵云和马超带领骑兵主力先走一步,加快跑马圈地的进度。
当天晚上,部队高层在临泾城里驻扎,士兵们住不下,还是在城外宿营。刘备就很随和地把赵云马超等人都召到太守府中,一起用个晚饭,顺便交代一下他们后续的行动计划。
因为大灾之年,刘备也挺俭朴,以身作则,吃的是大象肉和战死的马肉,觉得腻了就配点烘地衣、稍微撒几颗盐。
李素当然也是跟着一起搭伙,不过他饮食比较养生,还得配点粗粟米饭。他觉得烤地衣吃起来口感跟后世日料寿司店烘海苔差不多,就是苦点粗点。
而象肉很是粗散,口感还不如马肉。战死一头大象可以产出一万汉斤左右的肉,那天打扫完战场后,每个士兵都能背上几斤肉。
刚吃着烤地衣包粟饭烤肉,感觉跟吃寿司差不多,门口忽然有人求见,原来是荀攸行色匆匆地往里冲。
刘备包着野菜叶烤肉,一边招呼:“公达,不嫌马肉酸冲,一起吃几口?咱行伍出身,不忌这些,连伯雅都吃得下。”
荀攸一脸惋惜,叹了口气,接过刘备包的烤肉,找了个空案坐下:“大王!刚才下午看到临泾无李傕的嫡系兵马将领防守,我就觉得不对劲。刚审问了一下投降的郡守、长史、郡丞,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咱还有心思在这儿闲着。”
刘备放下肉:“如何?”
荀攸:“大王你想想,若是李傕只是想死守长安、恢复实力。无论他是要与长安共存亡,还是另谋出路,他应该把临泾、乃至后续的漆县、池阳都毫不设防么?
稍微留点兵马,一路迟滞我军,哪怕将领人心浮动,抵抗不久就投降了,那也能拖延我们好久——至少我军行军不能带攻城器械,每到一处要临时打造。就算临泾、漆县每处只能守三五天,也能拖住我们好久,这就是重要的喘息之机。”
听荀攸这么说,刘备也从一开始的喜悦中察觉出点不对劲儿来:“对哦,李傕如今新败、惨败,要重整旗鼓需要不少时间,如果留少量心腹牵制迟滞我军,是惠而不费的。怎么临泾作为安定郡治,都放弃得那么彻底呢?伯雅,你以为如何?”
李素一脸懵逼,他是真心没想过这个问题,主要是他觉得长安已经唾手可得了,刘备就算日行五十里,到了长安,稳稳攻城,以长安的坚固,也最多守半个月,绝对抗不了一个月。
现在似乎不用使任何计策,李傕都垮台定了。
但被点名了,他也只好回答:“是我一时大意,觉得大局已定,竟没有再深想……”
“还有你也大意不察的地方!”刘备伸着食、中二指、朝李素笑谑了一句,倒也没有追问。
他也是习惯觉得李素无所不知,所以遇到理解不了的事儿就下意识问了。
荀攸则是多心地暗中观察了李素一眼,似乎在那儿脑补什么,见李素确实不回答,他才不再卖关子,向刘备解释:
“大王,我以为,李傕之所以如此不管不顾、狂奔赶回长安,定然是急于清算段煨留在弘农的部将,以及安集将军、国舅董承!
大王和右将军难道忘了么?当初说董承与段煨留在弘农的部将勾结、引袁术入寇、以从李应李别手上分享长安兵权,那只是右将军想出来的欺骗段煨、逼迫段煨临阵倒戈的计策而已!”
刘备仔细听完,稍微想了想:“确实是计策,没错啊。你是说,李傕也当真了……”
荀攸:“当然!那天决战之时,段煨可是在阵前喊出来的,他与董承并受密诏讨贼!我们骗段煨七分、他自己却信了十分!还这样公然在战场上喊出来。
大武宗
说不定段煨都觉得长安的局势已经被董承掌握了大半,说不定段煨以为右将军料事如神、已经让张将军从郿县直扑长安成功,所以才如此笃定!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尝试让轻兵倍道兼行直扑长安,说不定能赶上长安内乱,至少也是赶上‘李傕突袭清洗董承和段煨部将’。
唉,说不定我们那天的计策,被这么阴差阳错传了几道,反而害了无辜的董承。也罢,董承本来就是阿附董卓阿附西凉军的谄谀之臣,真死于李傕内讧清洗,也就罢了,反正长安我们是迟早拿得下来的。”
荀攸说到这儿,李素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因为之前的泾河高原决战大胜,而麻痹大意了两天,居然连这点都没想到——
其实仔细想、往那个方向想,还是容易想到的。关键是他不走心,用计之后“管杀不管埋”,没考虑到自己计谋对无辜第三方的后续影响。
有点儿类似于计谋排污不环保,伤害了花花草草。
另一方面,这其实也是“思维定式、刻板印象”的锅。因为李素潜意识里董承就是一个“不管我有没有出现,都会接受衣带诏的存在”,所以他下意识里已经把董承当成一个为鲁莽勤王而死的死人了,从来也没想为救董承而花费脑细胞。
而且,泾河原决战那天,战场上那么混乱,段煨军离李素的位置很远,就算段煨军齐声鼓噪,李素也听不清他们喊了什么,也就没想董承卖没被卖。荀攸是战后找段煨了解情况、审慎排查,才了解到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跟刘备稍微道句歉、自罚马肉三块还是必须的,李素敛容吃肉道:“千虑必有一失,这一点上,公达细心于我多矣。大王能兼听则明,实乃朝廷之幸。”
刘备和蔼一笑:“难得如此,何足道哉,明日就让子龙倍道兼行,按计施为便是。”
……
吃完晚餐之后,李素回到城内被征用的驿馆歇息。荀攸也跟他一路,住李素隔壁一间院子。
刘备军出征,凡是在城里临时驻扎,都是约定俗成把驿馆留出来给随军的参谋文士居住,也是考虑到文士普遍爱干净。驿馆虽然不如太守府或者县衙条件好,却胜在打扫勤快,不用使用其他人日用的器具。
既然同路,回到驿馆之后,荀攸让侍从沏了一壶茶,到李素院中小坐闲聊。
李素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赶人:“公达不困么?深夜还不歇息。”
荀攸反复确认李素的眼神,狐疑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斟茶说道:“右将军何疑?今日攸向大王指出李傕速遁的缘由,也是看出右将军不想提起这事儿。
今夜此来,是希望开诚布公告诉右将军,攸这次就是在主公面前摆出邀功请赏之态,而且从始至终都会如此,都会把此建言之功据为己有,绝对不会泄露右将军您其实早就看穿一切。所以也请右将军也与我彻底坦诚相见,不要骨鲠在喉。”
李素一脸面无表情,实则是他完全没看出来荀攸的迪化弯弯绕:“我知道什么?今天这种失策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疏忽。”
荀攸喝了一口茶:“当然,事已至此,我们已经共同演到了这一步,将来无论谁改口,都不会让主公动摇了,所以右将军此番对外而言,就是纯粹的疏忽。
其实攸内心也是赞成右将军的坐视其成的,大王践祚,大汉还是大汉,还能换上一个有为之君。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若是外姓圣贤英武之人有益于民,好歹也是不利于君与社稷。而大王可谓既利于民,也无损于社稷,两全其美。
董承也好,段忠明留在弘农的那几个部将也好,生死与国家大事相比,不值一提。”
换上去还是一个姓刘的,那就叫不损社稷,祖宗七庙享受祭祀的还是那一群。
李素听荀攸说到这儿,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脑补迪化的是这事儿!
荀攸这是误以为李素什么都算到了、但故意不说,故意不劝刘备“趁着长安内乱速抢长安”,为的就是给李傕时间,让他回到长安狂性大发清算段煨同党、把董承等人全部屠杀了!说不定还能屠杀一批跟董承走得近的朝臣,然后朝廷陈腐之气一扫而空!
荀攸这是误以为李素要把李傕当成朝廷大扫除拉仇恨的工具人了!
也怪李素一贯以来示人以智商太高的形象,闹得他偶尔疏忽了一次,别人都不敢相信。偏偏荀攸也是个智力值90几的,脑补了半天,就把李素迪化脑补成了这样。
李素哭笑不得,但也知道这事儿没法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反正荀攸是个聪明人,今天当着刘备已经话赶话说到那个程度了,将来想改口也是自取其辱。而且荀攸知道刘备跟李素的关系多铁,要是把这些脏话挑明了说,对荀攸也没有好处——
只要荀攸对刘备说了,岂不是就证明“荀攸看穿了刘备也希望借李傕的屠刀最后清洗一波朝廷”了么?主公的这点心思,你非要去看穿干嘛?安安分分享福不好么?
荀攸特地来跟李素挑明,也是为了强调“我已经看穿了,但我跟你一条绳蚂蚱,也不可能再揭穿你了,以后大家互相别怀疑”,免得李素自己心里不安。
但其实李素压根儿从头就没有不安,他都没往那方向想。
“唉……这荀攸的心也一样脏,也罢,爽快点答应他就是。”李素内心如是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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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懒得再解释,就直接说:“既如此,也别多说了,咱就当今天什么都没说。”
荀攸如释重负:“一言为定。”


引人入胜的都市言情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討論-第343章 被踩得懷疑人生展示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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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西凉兵擅使长枪。
但也正因为长枪的笨重累赘,枪兵在武器长度、移动速度和持盾防御这三个方面,只能取舍兼顾其中两点。
要么跟斯巴达人或者马其顿人那样,一手超长枪一手盾牌,但只能摆好架势缓缓推进,放弃速度。
要么就是一手短枪一手盾牌、飞奔前进放弃长度优势。或者干脆双手握持长枪端平了飞奔、放弃盾牌。
想要三者兼顾是不可能的,单手端超长枪还想冲锋,杠杆原理分分钟教做人,还会自相践踏绊死一大堆战友。
李傕也是打了十几年仗的积年老将了,他既然在指挥冲锋之前,就已经观察到了关羽军的弩兵交叉火力犀利,他当然不能允许双手持长枪、放弃盾牌的士兵打前阵了,那还不被射成刺猬。
所以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无不是拿着短矛加盾牌的轻步兵,或者是环首刀配盾的刀盾手。
刀盾手是近战主力,短矛加盾则最为灵活,有点类似于西方的配盾标枪兵,遇到难啃的硬骨头时还能丢一波杀开一条血路。
刚才为了突破关羽军各阵之间的甬道,这些持盾短矛手的突击爆发力可没少发挥作用。哪怕是穿着铁甲的陷阵营士兵,在极近距离上被西凉兵全力灌注的投枪扎中,都会被巨大的贯穿力所伤。
可惜的是,这一切的“兵种相克优势”,在战象进场的那一刻,全部瞬间逆转了。
如果此时此刻,贾诩能亲临一线督战指挥,以他的智商,或许能看出眼下西凉军要抵住战象,仅有的两个战术就是:
要么用带有巨响或者火焰的远程武器吓走大象;要么用海量的两丈以上密集列阵的超长枪抵住大象前进的方向,利用枪林攒刺逼着大象绕路甚至倒退。
但这两种战术所需的兵器,西凉军的一线兵种全部不具备。
短矛和环首刀的攻击距离,要想砍中大象,士兵本身就得克服巨大的恐惧,突到象腿旁边半丈之内,或许一刀还没砍出,就直接被撞飞踩扁了,能有这种勇气的人,怕是百无其一。
当然了,人过一万,形形色色,脑子不好使非要尝试一下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他们很快就白给了,并且用自己的亲身实践告诉了战友:
贴近到半丈内、用环首刀强砍大象身上挂着的竹席甲也不好使,作用力矩角度太小了,刀刃只是在光滑圆弧的竹筒上划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除非进一步贴近到三尺之内,而且双手持刀要有一个舒服的收臂发力空间,才有可能割破大象的皮肤、再崩碎扯落几片竹甲、砍断几束扎竹的麻绳。
但一条人命才换几节竹筒几根麻绳也太亏了,所以当那一小撮热血上头的愣头青士兵死光之后,剩下的就唯有潮水决堤般溃散。
“嘎吱!喀喇!”一声声闷响,那是士兵们被踩进土里,踩碎全身骨骼的动静。还有各种哀嚎不绝于耳。
“噗嗤!撕拉!”一声声矛头入肉贯穿而过的声音,那是一群又一群西凉刀盾兵想要往左右两侧夺路而逃,最后被益州军的长枪攒刺扎成了刺猬。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无数的刀盾手在疯狂地往甬道两侧飞扑,似乎是宁可迎着如林枪尖冲杀,也不想被踩成肉饼,或者是被挑在象牙上刺杀抛飞。
至少,被枪林扎死还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不存在对未知事物的恐惧。
不过几分钟时间,一百头战象分成五路,在关羽军四段阵线之间的甬道里,硬生生蹚出五条血路来,满地直接踩死撞死象牙戳死的尸体,就足有一千多具。
之前试图从这些薄弱点突击分割的西凉兵,全部被赶了出来,一点不剩。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掉头逃窜时,恨后面的战友挡住了去路,而直接对几分钟前的袍泽挥刀砍杀,整个场面乱作一团。每一条甬道的出口,都如同一个个疯狂吞噬生命的漩涡黑洞。
自相践踏内乱而死的士兵,远比直接踩死的还多得多。
阵后督战的李傕等人,乃至亲临一线的李利,无不看得头皮发麻,呆若木鸡,至少懵逼了一两分钟,等惨剧烈度最甚的时候过去了,才稍稍缓过神来,试图指挥止住颓势。
“长枪手列阵!顶住!把大象逼回去!不要怕!大象不会直挺挺往枪林上撞的!”
随着刀盾手与投矛手纷纷死伤星散、西凉军二线那些不拿盾牌、双手握持超长枪的士兵们顶到了一线,前线督战的李利立刻吼出了如是的命令,试图稍稍稳住阵脚,扛过这段最懵逼混乱的至暗时刻。
他自己其实也没剩多少抵抗的勇气了,但两军拥堵在一起,这时候就是有进无退,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狗急跳墙一下。
要是直接全军崩溃,下场只会更惨。
幸亏西凉军人多势众,一线的部队热血上头,一时也没被背后远方段煨的瞎折腾影响,厮杀呐喊那么响,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无数双手握持两丈长矛的士兵排成最密集的队形,几乎是二三十根长矛瞄准一头大象,严阵以待,靠着己方的人多势众壮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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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别说,这一手在刚组织起来的时候,还真有一定的效果。可能是之前在甬道里的时候疯狂践踏冲锋杀嗨了,很多哀牢夷的驭象蛮兵也热血上头,看到哪儿敌军密集就往哪儿冲。
然后就有三四个驭象手,被两丈多长的长矛,直接从大象后脖子处的象鞍上扎下来。
大象失去了驾驭,再看到如林枪阵,就开始胆怯,从直冲变为横着掠阵而过,虽然因为惯性依然横着撞断了十几根矛杆、压死了好几个枪兵,但好歹也证明大象是可以被逼退转向的。
不过被刺杀的驭象手也就那么几个,剩下九十多头大象还是继续往前冲。双方陷入了密集列阵的绞肉。
因为西凉长枪兵列阵防守,士兵的站位密度比一开始刀盾兵作战时还要稠密得多,每当有一处阵线被大象踩穿,那就是硬生生几十条人命被屠。
不过这种抵抗终究是逐渐起到了效果,随着战象纷纷吃痛、放慢了一开始提起来的速度,冲击力也就锐减,不一会儿,就有几头战象浑身插了几十根长枪,惨嗥倒地,倒下的那一刻还自然而然压死几个来不及弃枪后退的前排西凉兵。
“这些巨兽也可以被长枪密集攒刺刺杀!长枪兵上前!全都给我卖力死战!大象并不多,也就几十头而已!我们有十万大军!”看到大象被刺死倒地的情况陆续发生之后,前线督战的李利终于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虽然这点破事儿根本不值得高兴,虽然他们今天面对的困难还有无数重,但至少眼前最吸引注意力最迫切的那个危机,看起来也不是完全无解,人就容易振奋。
累计战死、脱逃了十几头大象之后,那些哀牢夷象兵们也终于冷静了下来,知道不能再按照南蛮时的作战风格一样靠一味硬冲了——象背上的诸葛连弩可不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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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一开始的时候连弩没有明显发威,一方面是因为还在甬道内厮杀,没到开阔的战场上,大象只有正面是敌人,两侧都是友军,所以泼洒箭雨比较碍手碍脚。
大象配弩,最好的发挥空间就是四面八方都是敌人,随便乱射都能射中有效目标。这一点是别的远程兵种想都不敢想的。因为其他弓弩兵种近战能力孱弱、甲胄的防御效果也差,一旦陷入重围就基本上等于是死了。
唯独战象这种兵种是不怕包围的,所以它背上的弩手也可以享受“身陷重围依然淡定四面输出、不用考虑逃跑”这种其他远程同行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除了刚投入战斗时的阵型不利于发挥之外,一开始还有两条原因制约了象背上连弩的发挥:
一个就是当敌军疯狂往后溃逃的时候,因为阵型密度低,覆盖式的连弩发挥不出火力优势,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冲上去继续踩,只有当敌人越密集、抵抗越坚决,象弩兵才能越兴奋。
还有一点,就是象背上的轿厢载重量终究有限,要装一部沉重的连弩、再加两个瘦小灵活敏捷的弩手/装填手,实在没有多少载重来装弩矢了,所以一定要省着用,能轻松追杀屠幼的场合就别放箭了。
当然这个“没多少”肯定是相对而言的,是跟城楼、箭塔里那些固定阵地的连弩比。如果是跟普通单发的弓弩手比,那已经绰绰有余了,好歹也有几箱箭矢、两三百根呢。
一番短暂的焦灼之后,随着那些哀牢弩手进入了输出节奏,对面好不容易顶住象兵横冲直撞的西凉长枪阵,瞬间就悲剧了。
那些长枪兵都是双手持枪,才能控制如此长的武器,所以根本无法配盾。而且为了顶住大象,站得比平时都密集,基本上是肩并着肩、把二三十根长枪的枪尖集中在一丈见方的面积内。
大象们被这样的枪林逼得不敢再冲、而是横过身体、与枪手们隔着三丈远,横掠通过阵线。就在这时候,象背上的连弩展开了扫射。
如果对三丈远的射程没什么概念,可以这么想——要是在吃鸡里,这就属于贴脸喷了,喷子喷中直接众生平等。
诸葛连弩弩矢没有尾羽、飞行平衡性差、三十步外杀伤力锐减、不易瞄准不易命中……这些劣势,统统被回避了。
三丈也就十步远,还站那么密集,瞎蒙都能扫射到。
“噗嗤噗嗤……噗噗噗……”连弩的扫射声越来越密集,很快到了连前面一声利刃入肉的尾音“嗤”都被下一声“噗”给覆盖了的程度。
最夸张的时候,一头象背连弩十发连射、十射十中,直接洗脸喷死十名西凉长枪兵!
这种洗脸的火力密度,对士兵士气的打击,已经不亚于喀秋莎管风琴洗地、或者“沙漠风暴行动”时上M270钢雨了。
李利手下最铁杆最精锐最坚定的西凉长枪兵,也纷纷在箭雨洗脸中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放弃了枪阵抵住战象的尝试,一片一片被镰刀割麦子似地倒下。
“不要退!不要退!让后军先退!现在退会自相践踏的!”
李利试图稳住队形,但从他的话中就可以看出,他的要求在越来越卑微,已经从一开始的不许退,降低到了“有序后退别自相践踏”。
可惜这依然是做不到的,李利的前军旗阵也很快在大象的横冲直撞中被冲倒了,他本人被撞下马之后,抱头趴在地上等死,一次次感觉到背后的阴影一暗,还以为自己要被象腿踩死了。
这种精神的折磨持续了好久,但他居然命大,被战马的尸体埋住了下半身,也始终没有大象来踩他的脑袋。
过了良久,直到大象的声音渐渐远去、而前方益州军的步兵喊杀声越来越响,显然是敌人的后军已经跟着大象往前追杀、在追歼残敌了。
李利这才偷偷抬起头来,懵逼地怀疑自己究竟是还活着、还是已经变成了亡魂、所以敌兵看不见他?
他看到一个铁甲长枪斩马剑的骑将,带着一群精兵朝他断了的大旗方向冲来。很显然,这名将领正是关羽中军的高顺。
看具体方向,似乎就是直瞄着冲向断旗而去的,似乎无视了他,这让李利愈发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变鬼隐身了。
直到高顺从他旁边几步远处掠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儿有个下半身被马尸压住无法起身、而上半身双臂依然撑着地面勉力抬起头四处张望的懵逼敌将。而且李利戴着铁盔,一看级别就不错。
高顺和李利对视了一眼,确认了李利痛苦、懵逼而迷茫的眼神,高顺才绅士地策马近前,把长兵往地上一插,抽出斩马剑一剑削了李利首级。
“原来我还没变鬼!他看得见我!”李利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解脱了。
高顺徐晃太史慈,带着步兵主力汹涌向前,跟着战象蹚出来的血路,疯狂砍杀西凉军的败兵。
战场的另一侧,段煨的三万士兵经过混战和内乱,也损失了好几千,但至少还有两万五铁杆跟随者段煨,加入了打顺风仗的行列。
还有很多原本是被李傕抓壮丁抓来的新兵,按说是属于李傕直属部队的。但眼看着段煨领到了“讨贼密旨”,跟着段煨混似乎能活命还能立功。
他们立刻就把扎在脖子上的代表李傕直属部队的白汗巾一扯、丢掉,加入了段煨的部队,回身往后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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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西凉军各部盔甲武器没什么差别,李傕郭汜段煨区别各自部队的简易办法,就是搭在肩上擦汗的麻布颜色不一样。
李傕知道大势已去,疯狂策马往后逃跑,直奔到泾河边,跳上一条己方的空粮船,砍断系船的缆绳、带着几十个亲兵顺流而下。
他现在只能指望刘备军在泾河上没有船可用,无法追上顺流而下的他,弃军逃回长安再说了。部队能挽救多少就挽救多少,指望其他将领帮忙收拢残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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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感谢盟主“兰色眼眸”,感谢书友“马来西亚的张家辉”的又一个舵主。感谢各位其他书友的打赏。加上2400打赏人次的承诺加更。我又欠五更了……考虑到过年,慢慢还,二月底之前还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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