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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趣橫生都市异能 魔臨 純潔滴小龍-第六百零二章 地牢、黑甲展示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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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球被打飞,于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落地后带着惯性在草地上滚了很远。
郑凡将球杆横在自己肩上,身边的瞎子随即也挥舞了一杆。
更潇洒,更写意,也更有范儿。
民间有句骂人的话,叫也不瞧瞧自己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不带具体指定的蔑视,因为就算是世上最强的炼气士,也没办法推算出人的上辈子。
至少,
郑凡一路走到今天,还没听说过谁谁谁是谁谁谁转世的说法。
但可惜,在这里,在这俩拿着球杆的人身上,上辈子是有清晰指向的。
瞎子明显更精致,玩儿得也更讲究细节,重要的是,高端。
郑凡呢,
上辈子要是撇开为生的“画画”之外的兴趣爱好的话,
估计得和大多数人写得老三样差不离:阅读、看电影、旅游。
就是这“旅游”,还得踌躇一下,看看自己的经济条件是否允许将其加上。
“主上,小张公公的差事被赵成顶了。”
“嗯,我示意的。”
“属下明白了。”
瞎子也就这么一问,既然得知是郑凡授意的,也就不用再问了。
四娘是侯府财货上的大管家,瞎子,则是庶务上的大总管,同时,侯府的清净也是他需要花心思的地方。
如果赵成是自作主张想要上位,那就留不得他了。
当然,用赵成顶替小张公公也意味着主上在这件事上,尤其是在家里这件事上的绝对谨慎。
这只是一件小事,一件日常的小插曲。
而这时,坐在轮椅上的孙瑛在陈仙霸的推扶下,也靠了过来。
“主上。”孙瑛开口道。
“有什么事就说。”
郑凡和瞎子拿着球杆往前走,陈仙霸推着孙瑛继续跟着。
“吾弟孙良来信与我,说他德才能力无法胜任玉盘城知府之位。”
“所以,你打算去帮他?”
“玉盘城于晋东,于侯府,于主上而言,太过重要了,属下认为,当牢牢把握在手中,且在此之后,当以玉盘城为门户,对颖都,对三晋之地,进行更为广阔的扩散。”
郑凡看了一眼瞎子,瞎子微微一笑。
不用猜测了,这种布局于未来的,必然是瞎子的手笔。
作为交换条件,孙良从颖都转运使的位置调到了玉盘城知府,望江以东,被默认成了平西侯府的地盘。
好生经营玉盘城是应该的,玉盘城的地理条件本就极好,大成国时,颖都是政治中心,那玉盘城就近乎是经济和文化的中心。
但瞎子和孙瑛想的经营和普通的经营不一样,既然“疆域”正式划分好了,那么,玉盘城在和平时,可以充作平西侯府对外交流的桥头堡,人文实力、细作、等等诸多方面都可以开展,甚至可以进一步地遥控腐蚀和影响到颖都;
而一旦战事开启,玉盘城可以直接化为军事重镇,起到伐楚时颖都的粮草军需转运点的支撑作用。
郑凡现在没打算造反,现在也不是造反的最好时刻,但郑凡也不是什么迂腐和有道德洁癖的人,未雨绸缪,也没什么不好的。
“那就辛苦你了。”郑凡说道。
“请主上放心。”
孙良这个人,郑凡接触过几次,怎么说呢,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莫说现在孙良本就是侯府这条船上的了,就算不是,孙瑛去了后,也能马上压制住自己的这个弟弟掌握玉盘城的实权;
弟弟在前头当提线木偶,哥哥在背后出谋划策,这组合,挺不错的。
郑凡再度挥杆,
打完后,
有些意兴阑珊。
瞎子看出来了,笑道;“主上,我们歇歇?”
“我啊,是没这种富贵命了。”郑凡笑了笑。
奉新城在扩建前,军事防御需求被摆在了前面,所以在规划时,城外预留了大片的空地;
一座城池,人口如果持续扩张甚至是不断地分出内外城一层一层地往外扩的话,其他方面的城市属性肯定会提升,但军事防御方面就会变得千疮百孔。
当初靖南王奔袭后一战而下郢都就是这么来的;
大型城池,除非里面有充足的兵力,否则根本就防守不过来,这里又牵扯到一个悖论,若是有充足的兵力,也没必要去靠着城墙防守了,基本都是在城外列阵迎敌。
开春了,绿草如茵,瞎子邀请,郑凡就答应过来一起打打高尔夫。
“不过是玩意儿罢了。”瞎子又道,“主上,乾楚这次,看来是真的要结盟了。”
“结盟就结盟呗,孙刘联盟最后不也是完了?”
坐在轮椅上的孙瑛眨了眨眼,他没听懂这是历史上哪场结盟。
瞎子闻言,道:
“但孙刘最后输给的不是魏。”
郑凡将球杆丢地上,笑骂道:“就当你祝福我长命百岁了。”
这时,有一将策马而来,正是梁程。
郑凡拍了拍手,道:
“行了,阿程回来了,咱们开始吧。”
开战归来,安抚各路兵马的事宜需要梁程去统筹,现在忙活完了他就回来了,因为奉新城里,还有一件很重要却一直被搁置的事儿要做。
众人回了城,在要入府时,瞎子开口问道:
“主上,这牌匾什么时候换?”
“等册封宣旨的队伍到了后再换,提早换了,显得咱很稀罕这个王爵一样。”
“是。”
侯府内,天天正和刘大虎以及太子一起跑操。
“儿子。”
“父亲。”
“带弟弟回院子,爹有点事儿要做。”
“是,父亲。”
天天听话地牵着太子的手回自己院子,已经换上一身“心心念念”宦官服的赵成迈着小碎步跟在后头。
“大虎。”
“属下在!”
“你也回家吧,对了,把你爹喊来,有事儿。”
“是,王爷!”
“肖一波。”
“在!”
“二夫人三夫人处安排人布置好。”
“遵命!”
随后,
数百锦衣亲卫进入侯府,布置在了密室入口附近,弓弩重盾也都携带。
郑凡站在密室入口处,梁程、瞎子站在其身侧。
很快,薛三提着一个包裹来了,里头叮叮当当作响。
阿铭拿着一壶酒从酒窖处走了过来,很是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其身后,跟着的卡希尔也是手里拿着一壶酒。
樊力也来了,双斧都在手。
剑圣围裙还没解,拿着龙渊走了过来。
四娘,也来了。
“你歇歇?”郑凡走上前小声道。
“主上,奴家也好奇呢。”
“可你毕竟有身孕。”
四娘看着郑凡,郑凡也看着四娘。
四娘伸手,轻轻抓住郑凡的胸口衣服,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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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但你得往后头站站。”
“奴家晓得了。”
“行了,咱,下去吧。”
郑侯爷走在第一个,其余人全部跟上。
等到密室下面后,郑凡先给沙拓阙石上了三炷香,人多,也就没再说什么悄悄话了。
“阿力,开门。”
“好嘞,主上。”
樊力上前去开石门,石门处有机关,机关不复杂,但前提是就算你知道破解之法,也得拥有和樊力一样的大力才能打开。
没多久,
当樊力将锁盘转动归位后,
石门后头发出一连串的脆响,缓缓地向下降去,露出了通向下方的甬道。
早年间,乾国有一位御史为了搏出名,向乾国官家上了一封折子,请清查上京城内各家大门户的地窖,地窖越大,不臣之心也就越大。
彻查倒是没彻查,官家也不可能随意地去查臣子们的府邸,但接下来俩月内,运往上京城的土砖比往常多了许多,估摸着不少权贵正忙着填坑。
那位御史的建议,落在郑凡身上倒是合适,古往今来,在府邸下修密室的,确实不少,但大多是后期需要时再开挖的,而郑凡这边,刚开始修建府邸时就着重做了规划。
打开门的樊力站在旁边,看着郑凡,道:
“主上,请。”
郑凡走上前,踹了樊力一脚,
骂道;
“你皮厚,走第一个。”
樊力点点头,第一个下去了,随后是血厚的阿铭;
自甬道向下,可以看见一条条粗壮的链子垂直而落,中间还有一块巨石压阵,最下方,则是一座囚笼。
囚笼内的人,四肢也完全被捆锁起来,脖子也被死死地锁扣着。
黑甲男子从被抓回来起,就是一个禁忌,自雪原运回来的路上,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没人去查看过他;
现在,外头的事儿暂时告一段落,是时候和他好好叙叙旧了。
扈八妹的预言里,这位,才是真正的魔王之一。
薛三拿出了钥匙,递给了樊力。
樊力拿着钥匙上前,先打开了小锁,再依葫芦画瓢,转动起了大锁。
沉重的囚笼,也随之缓缓地被打开。
郑凡开口道:
“大家小心,虽然他身上被钉了钉子,也施加了一些符纸这类的玩意儿,但谁都没办法确定好用,这阵子虽然不吃不喝,可谁也不清楚他是否又偷偷恢复了一些。
他会精神攻势的,先凝神戒备。
瞎子。”
“是,主上。”
瞎子走到所有人面前,闭上了他本就瞎了的眼,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扩散出去。
其余人,也都靠近了一些。
黑甲男子身上的甲胄早就破损不堪,一头的黑发,遮蔽着脸,挂在那儿,像是一具风干的尸体。
剑圣抱着龙渊,仔细打量着那位曾和自己交过手的对手。
薛三打开了自己带进来的包裹,确切地说,是铺开;
里头,是各种工具。
“啧啧,哒哒,蝈蝈……”
三爷嘴里不断地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牢里,不断地回响;
“爷青回,爷青回啊。”
他很享受做这种实验,目标越是强大越是神秘他就越是亢奋。
然后,
其余所有人都站在囚笼外,就薛三一个人拿着工具走了进去。
“切哪里好呢,切哪里好呢。”
薛三先弯下腰,用一把小刀在黑甲男子的小腿位置刮了刮。
紧接着,
薛三敲了敲,声音很脆,一连串地敲击下形成的是一首韵律,卖报的小行家。
“阿程啊,我一直觉得这货的体魄,和你很相似啊。”
薛三喊道。
“叮!”
薛三用刀尖部分刺上去,一声脆鸣传来。
梁程这时也走了进去,伸手,撩开了黑甲男子遮盖住面庞的头发。
对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面色呈青,如同冰封。
梁程手掌摊开,一段煞气自掌心凝聚,作势想要试探一下。
薛三忙喊道:
“喂喂喂!”
梁程看向薛三,
薛三道:“咱一步一步来,不要跳步,明白?”
梁程点点头,收回了手。
薛三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小袋子,里头是白色的粉末,他将其涂抹在对方的小腿上,又对阿铭喊道:“酒啊。”
站在笼子外的阿铭看着自己手中的酒壶,道:
“我相信,水也是可以的。”
“我没带。”
“为什么没带?”
“因为我知道你这个酒鬼肯定会带着酒过来,来来来,待会儿有血的话给你收一壶。”
阿铭将酒壶递过去。
薛三将酒倒在了黑甲男子涂抹过白色粉末的小腿上,
随即,
“滋滋滋滋滋”的声音不断传出。
原本坚硬如顽石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
“什么东西?”剑圣开口问道。
瞎子回答道:“腐尸水。”
“那种白色的粉末加水就能起作用么?”剑圣问道。
“是。”
剑圣点点头。
瞎子道:“用来对付肉身强大的武夫,可能会出奇效。”
剑圣摇摇头,道:“有违道义。”
“稍后会为您准备一份。”
“我不要。”
“这种粉末数量不多,在您手里多一点,流传出去就少一些,江湖的道义,也就更多一些。”
剑圣点点头,道:“好。”
肌肉软下来后,薛三用匕首开始切割,很快,就切下了一块肉,他用绢布包好,又用酒壶接了一些从伤口处溢出的黑色鲜血。
血液的数量不多,流了一会儿也就不流了,但已经足够了。
薛三完工,将绢布包小心翼翼地塞入自己的怀里,起身,将酒壶送还给阿铭。
阿铭接过酒壶,道;“为什么选择在脚那里放血?”
“我去,你真想喝啊,这血大概率有毒的。”
“蜈蚣也能拿来泡酒,问题不大,就是距离脚太近了。”
“其他地方我怕不小心真给他彻底折腾死了。”
薛三走出了囚笼,里头,就留下梁程一个。
郑凡开口道:“阿程,你试试看用煞气对他有没有反应。”
有一种感觉,这玩意儿,可能是僵尸的某种形态,不一定是纯粹的僵尸,但在表现方式上,真的和阿程太相似了。
追击途中,有个女祭祀一般的存在,总是以自己的鲜血为献祭再辅以其他人的新鲜血液对其进行唤醒,这种召唤邪物的方式,真的过于熟悉。
梁程伸手,将蕴含着煞气的手掌贴在了黑甲男子的额头。
煞气开始注入,
但黑甲男子依旧闭着眼,无动于衷。
梁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人,摇摇头。
没效果。
梁程走了出来;
阿铭放下酒壶,从卡希尔那里拿来了一个水囊,看看卡希尔的烈焰红唇,就晓得里头装的不是酒。
他走了进去,用鲜血,浇灌在黑甲男子的额头。
黑甲男子依旧无动于衷,阿铭仔细观察了几下,确认其没有在吸收血液。
卡希尔有些疑惑道:“会不会,已经死了?”
薛三马上道;“不会,你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察觉到过,他有过动静,看门的那位也做出过反应。”
这时,
樊力挠挠头,走了进去。
郑凡看了看瞎子,瞎子皱了皱眉,事先,并未安排樊力什么事儿。
但樊力有时候确实是能大力出奇迹,所以,不妨让他试试。
走入囚笼的樊力,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臂膀和腰,
而后,
攥起了拳头,
对着黑甲男子的脸,
“砰!”“砰!”“砰!”……
一连串的暴击后,
黑甲男子的脸,青色褪去了一些,淤红色开始出现,同时脸部的肌肉和骨骼,也出现了位移。
但,依旧没醒。
樊力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咧了咧嘴,疼的。
郑凡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时,薛三开口道;“主要,要不要把……”
“不行。”
郑凡直接否决了;
他的建议,是将天天抱过来。
那一晚,薛三发现了天天,似乎和这东西,有着某种呼应。
但天天,是郑凡的逆鳞,老田将孩子托付给他,不是让他来做什么实验的。
“我再试试。”
郑凡将魔丸取出,缓缓地走入囚笼。
“儿子,试试看,能不能唤醒他。”
红色的石块飘浮起来,魔丸的身影也随之显现,他看着郑凡,摇摇头。
郑凡点点头,示意魔丸回到石头里。
然而,
正当郑凡转身准备走出囚笼时,
忽然间,
自黑甲男子身上溢散出黑色的影子顺着锁链蔓延向整个囚笼,囚笼的门,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快速地闭合。
“吼!”
樊力发出一声怒吼,双臂马上拉住了囚笼门,剑圣眼疾手快,龙渊直接出鞘,卡在了门上。
门,
没能封闭。
黑色的影子,瞬间收回,消散无踪。
郑凡伸手,掸了掸自己袖口上的灰尘,强行按捺住有些发颤的小腿肚子,
面带微笑,
尽量做到声音不发颤,且轻松愉快,
道:
“哟,想玩擒王先擒贼么?”


精品都市异能小說 魔臨笔趣-第六百零一章 就這麼定了熱推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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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病了。”
郑凡点点头,反正一个太监而已,他也不是很在意。
天天帮郑凡开咸鸭蛋,开好后,递给了郑凡。
随后,天天又帮太子弟弟开咸鸭蛋,然后递给了太子。
爷仨,
就着鸡丝青菜粥配着小咸菜吃得很是香甜,连平日里饭量不佳的太子,也吃了一大碗的粥。
吃完后,有些后知后觉,太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有些难为情。
“昨晚睡得好么?”郑凡问道。
“回郑伯伯的话,传业睡得很好。”
“嗯,那就好,你作息就和你天天哥哥一样,他做什么你也就跟着做什么,课业的事不用担心,和你天天哥哥一起上。”
“是,郑伯伯,传业知道了。”
用过了早食,郑凡就离开了,楚国那边传来了新的消息,不是战事,却比战事还重要。
天天则将拼凑起来爷几个吃早食用的凳子都搬回屋子里去,然后又找了布将凳面擦了擦。
太子站在边上,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问道;
“这些,平常都要你做?”
“昂。”天天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姬传业赶上了好时候,他出生时,其母难产,那一天还惊动了先帝爷和在京的几位王爷都齐聚。
作为皇长孙,自他出生起,姬老六基本就算是在朝中站稳了脚,朝堂风云夺嫡风波,再怎么着也没有让王府在日常上出什么问题,不似姬老六早些年混得最差时还得靠郑凡送的几车玉米面儿来维持生计。
说他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丝毫不为过。
“只要爹在家,我每天早上起床后,就把吃早食用的凳子摆好,爹就会来吃了。”说到这里,天天笑着看向太子,“我怕哪天我偷懒了不摆了,爹就不来陪我一起吃早食了。”
话,是笑着说的;
但莫名的,太子心里却忽然一酸。
在孩子里,太子自诩自己是特殊的一个,但在看着眼前这个“哥哥”后,他发现自己是幸运的一个。
尤其是,天天哥哥的笑容。
“唔,你昨晚不是说要去拜见我大娘二娘三娘么?”
“是,理当如此啊。”
其实,寻常人家,来了贵客,自然得全家出面招待,更何况,这位还是当今太子。
搁京城勋贵之家,太子来了,举家上下,都得摆香案,一起跪拜行礼,各种天家的规矩,不可出丝毫纰漏,否则就是蔑视天家尊严,大不敬之罪。
但郑家是个例外,
平西王爷是真的将太子当邻居家亦或者是哥们儿家的小孩给提回了家,然后就丢家里了。
所以,大不敬之罪很有意思,当你真的有资格可以去不尊敬一个人时,那个人,反而不敢怪你没尊敬他。
今儿个病倒的小张公公,在昨天面对这种“冷遇”,也没敢有丝毫抱怨不是。
其实,家里头的三位夫人;
四娘吧,在路上还给太子治过病;
熊丽箐有身孕在身,同时她本就是公主,自然是没必要赶着趟地去向燕国太子献什么殷勤,姓熊和姓姬的,本就是平等的;
柳如卿倒是想知道点礼数,但她说是三夫人,实则一直是以“妾”的身份自居,上头没人带头,她一个人自然不会单独出来见太子。
“大娘应该在忙着哩,我先带你去见二娘。”
“好呢。”
昨儿个其实找青蟒时已经去过了公主的院子,但公主不在,今儿个俩孩子进了院子,就看见刚用过早食的公主正在一婢女的搀扶下散着步。
肚子大了,更得注意身体,不说锻炼,但总得经常活动活动。
“哟,我的儿。”
公主见着天天也是笑了起来,招手示意天天过来。
“孩儿给娘请安。”
姬传业则恭敬行礼:
“传业拜见伯母。”
公主像是才看见太子一样,道:“太子殿下?”
“是。”
“来人呐,上茶点,再把如卿喊来。”
“是,夫人。”
石桌,
公主坐一边,赶来的柳如卿坐其旁边。
天天和姬传业坐对面。
精致的茶点摆上来,还有茶。
公主伸手指了指,道:“用着。”
“嗯。”
“谢伯母。”
天天拿起一块茶点,咬了一大口。
太子则轻轻抿了一点,又小饮一口茶,茶点几乎就没怎么少。
公主看着太子的“吃相”,脸上露出了些许回忆之色。
真正的精致人家吃点心,向来不会囫囵吞枣,为了垫垫饥什么的。
一块茶点,一杯茶,吃用个半天也是常有的事儿。
不过自家男人向来不在意这些,府邸里的这些人也没讲究这些规矩,难得碰见一个皇家出来的,倒是有些想念了。
茶点用过后,天天就带着太子告辞了。
公主也没留。
待得俩孩子走后,柳如卿开口道;“太子的身子,有些孱弱呢。”
“嗯。”公主点点头,“以前,想过很多很多,现在,想得简单了,只求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和天儿一样,自小到大无病无灾的就好。”
“太子就这般在府里住着,不用其他安排么?”柳如卿问道。
“不用,不用画蛇添足,就按照夫君安排的来吧,也好,天天也能有个伴。”
“是的呢,等以后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出来,大姐肚子里的孩子也出来后,咱们府里,就真的热闹了。”
“你呢,你也加把劲啊,我现在和姐姐身子都不方便,夫君不只能宿你那儿么?”
“姐姐……”
柳如卿面色羞红。
熊丽箐笑着故意拖长了音喊道:
“叔叔哎~~~~”
“啊,羞死人了姐姐。”
……
俩孩子从公主的院子里回来,就看见站在那里等着的刘大虎。
刘大虎看了看天天身边的太子,
太子也看了看刘大虎。
可能,不把燕国太子当一回事儿的,不止平西王爷,还有住在隔壁的剑圣。
剑圣明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每天都要去隔壁府里带着天天跑操,却也没告诉他府里多了一个人。
“谁家的孩子啊?”刘大虎问道。
“虎子哥,是皇帝家的哦。”
驱鬼道长 许志
“皇帝家的?”刘大虎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太子嘞。”
剑婢出现在了院墙上,晃着腿。
当年在汴河河畔托着自己师傅尸体痛哭的小姑娘,现在越来越大了,再加上女孩子本就发育得比男孩子快一点,这两条腿,也已经显示出了长度。
“太……太子?”
刘大虎虽惊未慌。
和天天一起玩后,他已经很适应了。
姬传业对着刘大虎行礼道:
“传业见过虎子哥,见过……”
姬传业看向坐在院墙上的剑婢。
天天道:“剑姐姐。”
“传业见过剑姐姐。”
刘大虎也正式地向太子回礼,但没跪下来。
在奉新城,大家只认平西侯爷,皇权在这里,并没有太多的威慑力。
剑婢则压根没做回应,继续坐在院墙上荡着腿儿。
刘大虎开始带着天天和太子一起跑操,
跑了一会儿,太子就坚持不住了,停了下来,站在那儿看着刘大虎和天天继续跑。
此时,剑婢跳下了院墙,看着姬传业,笑道:
“啧,这就跑不动了啊?”
姬传业低下头。
被一个漂亮的大姐姐这般说,小男孩真的很不好意思。
然后,太子爷又鼓起了劲,跟着又跑了一段,然后,实在累得不行,坐地上了。
等到天天和刘大虎跑完后,他们开始了练刀。
刘大虎拿着真刀,
天天拿着木刀,同时很贴心地也给太子找了个木刀。
刘大虎站前面练,
天天和太子跟在后头练;
刀架势不难,练的是基础,而且是军中的简化版,不花里胡哨,但很实用。
也是练着练着,
太子手臂就酸麻了,不得不放下木刀,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哥哥继续在练。
然后,
太子哭了。
是的,
心智成熟,
曾被先帝爷称赞过“好圣孙”的大燕太子,
在这种情况下,放声大哭起来。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是爱哭和常哭的时候,可姬传业已经忘记自己上次哭是何时了,就是那次自己亲爹叫自己喝药,他也没哭。
刘大虎和天天停下了;
身份差距在这里,虎子犹豫了一下,没上去;
天天倒是走过去了,然后,天天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天天从小到大,除了在襁褓时被剑圣带出历天城时哭闹过,等魔丸陪伴他后,他就从未哭过。
双面名媛
太子哭了很久,
到最后实在是哭不动了,
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再看看天天,看看刘大虎,看看剑婢,不好意思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父皇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却哭了这么久。”
“你父皇不在这里,不怕,他不知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太子听到这话,顿觉很有道理。
随后,
仨孩子去泡澡。
平西王爷喜欢泡澡,这一习惯,从虎头城到盛乐城再到雪海关最后到奉新,一直保留着。
他喜欢泡,还喜欢带着干儿子泡;
所以,天天每天跑完操练完刀后,也会趁着中午前,泡一下,用的是自己爹的汤池。
刘大虎也很爱泡澡,因为他家里用的是木桶,阿奶洗澡亦或者母亲洗澡时,家里其他人就得到院子里等着;
哪里有侯爷家的汤池泡得舒服。
最后,
仨孩子都脱光光的进了池子。
“呼……”
刘大虎游了一圈;
天天拿起一条毛巾,对太子道:
“弟弟,往这边坐,哥哥给你擦背。”
以前,郑凡带天天泡澡时,就喜欢给天天擦背。
天天一直想体验一把“擦背人”的工作,可惜刘大虎只敢陪着他一起泡澡,万万不敢让天天给他擦背。
太子懵懵懂懂,听话地照做了。
“爹说了,擦背要用力哩,否则就擦不下泥泥。”
天天将毛巾搭在太子瘦小的后背上,用力,一擦。
太子被这力道一推,
身子前倾,
直接栽入汤池之中。
“啊!”
得亏刘大虎正往回游,见状马上上去将太子抱了出来。
可怜的太子呛了两口水,不停地咳嗽着。
一番忙碌后,
仨人都安静了,
静静地泡着。
刘大虎开口道:“我们亲兵营里来了个厉害的。”
上次去雪原上,刘大虎和天天都曾当过郑凡的亲卫,所以俩孩子现在依旧以“我们亲兵营”自居,认为自己还是里头的一员。
“有多厉害?”天天好奇地问道。
“我打不过他,年纪,也不比我大多少。郑蛮也打不过他呢。”
聖 墟 uu
郑蛮是狼崽子,从荒漠里被梁程带出来的。
“那真的很厉害。”天天说道。
已经缓过神来的太子,也想加入这种“聊天”之中,开口道:“我爹的亲卫也厉害。”
孩子,或许就是这样,可以装大人一本正经得很,也能真的就像是个孩子。
拿皇帝的侍卫来比,也真亏能说出口。
刘大虎则道:
“我说的那位啊,可是刚刚在战场上斩了楚国柱国的头呢。”
陈仙霸进了郑凡的亲卫营后,很快就开始撑起了场子。
亲卫营其实是一个很团结却又内斗很厉害的圈子,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毕竟,不是自己有本事的就是爹妈有本事的。
陈仙霸就靠一双拳头,打服了其他人。
楚国柱国,多大的官儿;
刘大虎知道一些,天天和太子,其实并没有太多具体的印象。
太子今儿个哭了之后,难得的孩子气,争强好胜起来,道:
“我爹的亲卫头子,是四大剑客之一哩。”
刘大虎开口道:“我爹是四大剑客之首。”
“……”太子。
“嘻嘻。”天天捂着嘴,笑出了声。
“天天哥,你笑什么?”太子问道。
天天回答道:“爹说,我亲爹曾打败过四大剑客之首。”
“……”太子。
仨孩子泡差不多了,刘大虎先起来,穿衣服。
天天也起来,自己擦好了身子后,帮太子擦身子,太子有些害怕。
“天天哥,我怕。”
“唔……”
“我来吧。”
刘大虎拿了一条干毛巾帮太子擦身子,天天自己穿好衣服后将太子的衣服拿了过来。
最后,仨人走了出来。
“我先回家了,我娘应该做好饭了。”刘大虎说道。
“好嘞,虎子哥,明儿见。”
“虎子哥明天见。”
刘大虎走后,天天拉着太子来到了自己院子口,那儿已经站着一个仆人候着了。
仆人见两位主子回来了,马上就下去吩咐厨房准备。
很快,午食就被端了上来。
上午运动过了,太子食欲很好,天天因为有人陪着自己吃饭,也吃得很开心。
下午时,天天问太子:“困午觉不?”
太子回答道:“要读书哩。”
“北先生双日才来,不过我们可以自己先看书,弟弟认得字么?”
“认的。”
“好。”
下午,
天天在练字,太子在背书;
然后太子练字,天天练画;
病倒了旷工大半日的小张公公,强撑着起来了;
他不是水土不服,纯粹是昨天被吓的着魇了,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直娘贼,这平西王府里头实在是太吓人了。
来到院子,看见俩孩子坐在那里自己在做功课,小张公公也长舒一口气,这样,挺好。
黑猫和狐狸依旧躺在那里晒太阳,见他来了,两只妖物还特意让开了一段空余。
小张公公居然真的看懂了,
坐了下来;
坐着坐着,就斜靠在地,然后,就睡着了。
昨晚一宿脑子里都在“神神叨叨”的,压根没休息好。
天天画完了画,将画纸拿起来,要去交给公主娘亲检查,就拉着太子去了,俩孩子见小张公公睡得那么香甜,就没喊醒他。
所以等到小张公公打了个盹儿醒来后,发现殿下不见了。
“主子去哪儿了呢?”
黑猫竖起了尾巴,晃了晃,然后跑开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小张公公。
“哦,谢谢。”
小张公公起身,跟着黑猫走。
黑猫将小张公公带到了一处假山后头,那里有一个向下的梯道。
这里,装不装门,其实都没什么意义了,后来改造后就干脆不装了。
黑猫走了进去,尾巴指了指里头,
人畜无害地叫了声:
“喵。”
“在里面?”
小张公公走下了梯道,里头其实不黑,光亮度虽然不高,但在适应了之后还是能看得清楚前方的情况的。
“主子?主子?奴才来了,主子,您怎么到这儿来玩呢,小心再摔着,主子。”
小张公公一边喊着一边来到了最下面。
然后,
看见了一口棺材。
“嘶……”
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的小张公公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然后骂了句老燕人都会的国骂,
因为燕人和蛮族厮杀了数百年,很多用语尤其是脏话用语上,蛮子自然而然地成了被嵌进去的形容词:
“吓死个人了,这里居然放着一口棺木,真是脏蛮子气。”
脏蛮子,指的是晦气的意思。
下一刻,
棺材盖,
开了。
从里头,
坐起来一个人,
且这个人缓缓地扭过头,
看向小张公公。
“……”小张公公。
……
翌日,
早食;
“张公公病还没好么?”郑凡问道。
太子起身回答道:
“回郑伯伯的话,昨日好了一会儿,又旧疾复发了。”
天天补充道:“还口吐白沫呢。”
郑凡有些意外道:
“嚯,病得这么利害啊,你爹也真是的,明知道你身子也不好,居然还派这么一个身子老出毛病的太监来给你当伴当。”
太子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郑凡一边吃着饼子一边扭过头,看向那边刚送来今日份牛乳子,此时正蹲在那儿喂猫和喂狐狸的赵成,
道:
“赵成啊。”
“奴才在!”
赵成马上走过来跪下。
“以后你就替了张公公的职吧,等张公公什么时候病大好了,再换回来。”
“奴才遵命。”
“行,就这么定了。”


精品都市小說 魔臨 ptt-第六百章 病倒熱推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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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病,来得突然,好得也很快,有四娘的细心照料,除非真的是天绝姬家,硬要收走小传业的命,否则还真的很难出什么大问题。
但据四娘的观察来看,这孩子的身体,真的很差。
四娘说的是心神方面,而且还打了个比方,说这就是年轻版的“黛玉病”,哪怕不是怄那家长里短,但心思太重,神思惘乱,会让本在长身体固本培元的年纪就开始持续地流出。
剑圣也亲手给这孩子检查过身体,得出的结论,不是什么练武的材料,资质平庸。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重了一些,剑圣还打了个圆场,说这孩子把天赋都点在了脑子上。
然而,因此无法避免的就是“头重脚轻”。
孩子变成这个样子,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他父皇以及他皇爷爷所带来的皇室传承的压力。
他姬老六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是个另类,但并不意味着他儿子能在这一点上完美继承他的衣钵。
而先帝爷在驾崩前,
看着躺在床上的姬传业,
所说出的那句:
“好圣孙。”
其实也变成了千斤坠,直接压在了孩子稚嫩的肩膀上。
皇帝是以己度子,
先帝是将孙子看作了被自己揉捏却还一直保持逆向增长的儿子,
终于,
早早地将这位大燕太子给逼入到了如此境地。
这个年代,望女成凤倒不多,但望子成龙那真是相当的严重;
在天家,则更是已经扭曲到了可称变态的地步,更变态的是,他们还习以为常。
何皇后在得知儿子要被送晋东时的伤心,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儿子要离开自己身边,而是她清楚自己儿子的身体状况。
站在母亲的角度,她担心的是,此去晋东,会不会就是母子的永远诀别?
这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这个年代,幼子早夭的概率,真的不低。
生养八个孩子,最终能有四个活到成年已算是不易。
耽搁些时日后,
队伍,终于进入了奉新。
……
“喏。”
郑凡将太子放在了地上。
太子倒是没显得有多拘束,真正见过世面的孩子,是不会去畏生的,而且有什么事儿他都习惯放在心底自己慢慢地反刍,喜怒不形于色,是天家的标配,他早早地就已经入门。
反倒是站在那里迎接他的天天,
在看见太子时,
居然难得的有了些手足无措。
看着太子弟弟,笑笑,
再抬头看向自己的干爹,笑笑;
天天唇红齿白,面容粉嫩,依旧是个精致的瓷娃娃;
而太子,年纪小,体格也瘦削,天天站在他面前,明显就大了。
他屋子里,被加了一张床,天天知道以后就有一个弟弟会陪着自己了,他很开心,但从小到大,除了去年开始可以偶尔地和刘大虎剑婢他们玩一玩,大部分时候,他还是一个人独处。
原本期待着二娘肚子里的宝宝出来后可以陪自己玩,
没想到,
有一个先到了。
天天很开心,但正因为这种开心,让他一时间也不懂该如何表达。
只能从自己的兜里,取出了一把糖炒栗子,递给太子:
“弟弟,吃。”
太子伸手接了过来。
郑凡走上前,将天天抱起,对着他的脸用力地砸了一口。
不同于太子这个被姬老六硬塞过来的,
天天才是他平西王的真正心头肉;
自打襁褓时就看着他长大,每次出征回来都先能发现孩子长大了一点,无微不至的父爱这肯定谈不上,但这孩子却真的填充着郑凡的心胸绝大部分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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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爹,胡子,疼呢。”
出征归来,胡子自是没功夫修理的,燕人不太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种说法,郑凡也到了不用靠蓄胡子来维系自己形象的地位了,平日里,胡子还是经常剃的,也就下颚位置留一小撮。
“天天,以后,你负责照看弟弟。”
“好的,爹。”
天天应下了。
郑凡将天天放下来,对姬传业道:“传业,叫哥哥。”
天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脸上,带着明显的期待。
姬传业后退半步,双手搭合向前,恭敬地行礼道:
“传业,见过天天哥哥。”
唔……
天天也后退半步,也已很规矩地方式行礼:
“天天,见过传业弟弟。”
这一幕,看起来极为滑稽。
不过,好在孩子到底还是孩子,没出现“本宫见过靖南王世子”这种严苛标准的戏码。
“天天,好好照顾弟弟。”
天天点点头,道:“好。”
“你们去玩儿吧,爹外头还有事儿。”
“孩儿告退。”
姬传业也准备向郑伯伯行礼告退,却被天天伸手拽住了手腕,
“弟弟,哥哥带你去看……”
太子身形一个踉跄,平衡没把握住,摔倒在地。
额头磕在了地上,破皮了。
“………”天天。
只能说,天天平日里一起玩的,都过于“牲口”,就是刘大虎和剑婢也都是大孩子,且都习武,他自个儿也敦实得很,对太子这“弱不禁风”,还真有些不适应。
边上,小张公公近乎要张开嘴尖叫起来。
但伴随着郑凡目光向他扫来,他马上又将嘴给闭了回去。
入侯府时,小张公公就看见了侯府门口的两尊石狮子。
“小孩子,有个磕磕碰碰很正常的事,张公公。”
“王爷,奴才在。”
“我准你在府里住下,平日里也能向太子请个安,但别管太宽。”
这不是威胁了,这是明明白白地警告。
“王爷放心,奴才明白。”
郑凡先行离开了,前头签押房里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
“弟弟,对不起。”
天天看着姬传业额头上的伤口,对着那里吹了吹气。
姬传业没生气,而是道:“是传业自己不小心,不干哥哥的事。”
小张公公小心翼翼道:“殿下,奴才给您上药吧,奴才去问问府里的药房和大夫在哪里……”
原本,
太子的行驾有护卫有奴婢有老师,吃穿用度,一应俱全,但因为郑凡去接孩子时,是直接抱着孩子就走的,导致最后除了张公公作为贴身伴伴还能跟着,行驾的其余人,都只能打道回府。
小张公公是“初来乍到”,也不晓得府里的大夫到底在哪儿。
按理说,这么大一个府邸,应该是有专供的医者的。
小张公公想错了,府里,没专门的大夫。
一来府里的人本就不多,且这不多的人里,会生病的,也是少数;
且四娘、瞎子、薛三等这些,其实都会“医术”,寻常的头疼脑热的,顺手看看也就行了。
“后宫”里的那俩夫人,也是四娘开方子帮她们调理身体。
天天看着太子额头的伤口,对小张公公道:“我知道。”
小张公公是知道这位爷的身份的,也从刚才的情形瞧出来了平西王爷对这位世子殿下的爱护,虽然说出去很难让外人相信,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座府邸里,眼前这位世子爷可比大燕的太子,更得贵宠。
“那就麻烦世子殿下了。”
天天低头看着太子,问道:“弟弟能走不?”
“能的。”
“那跟我来。”
天天牵着姬传业的手,大娃带小娃,俩人进了后宅。
小张公公因担心太子爷的伤,也跟在后头。
然后,
三人来到了一处小院外,小院内,鸟语花香,应当是暖房。
天天牵着太子走了进去,小张公公也走进去,随即愣住了,这亭台这题字这布置,分明是哪位夫人的小院。
自己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实在是……
随即,
小张公公低了低头,
而后又抬起了胸膛,
嗨,
自己一个公公还在这里担心个什么劲儿。
天天小声喊道;
“蛇蛇,蛇蛇?”
小张公公点点头,应该是这位夫人院子里有一位叫姓“佘”的女官,善于医术。
而后,
小张公公忽然间感到后背发凉。
他修习了一点炼气之法,但道行太浅,扭过头,看见一尊巨大的蛇头就立在自己身后。
“护驾!”
小张公公立马尖叫了一声,向后跳跃,挡在了太子跟前。
太子也愣住了,
郑伯伯带过自己骑过貔貅,且宫内大祭典时,各式各样的貔兽其实也是不少的,看久了,就将貔貅貔兽当另一种马匹来看待了;
冷不丁地一头巨大的青蟒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还真是……吓人。
天天主动走到青蟒面前,青蟒低下头,用自己的脑袋蹭着天天。
“呼……”
“呼……”
太子和小张公公几乎同时舒了口气。
青蟒很吓人,但好在,是家养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妖兽为何不养在御兽监里,而要养在家里。
天天拍了拍青蟒,随即自青蟒身上掉落下一片蛇鳞,天天捡起蛇鳞,来到了太子面前,将蛇鳞覆在了其额头伤口上。
当即,一股清凉的感觉袭来,很是舒服。
“不痛了吧?”
“嗯。”
天天放心地笑了。
以前学走路时,天天也会走路摔跤,小孩子嘛,很正常,青蟒就会主动地掉下自己的蛇鳞来让你敷伤口。
这玩意儿可以入药,活血化瘀,清热解毒。
“弟弟,你饿了没?”天天问道。
太子摇摇头。
“那我带你去玩那个。”
天天带着太子去了自己的小院儿,院儿里有很多玩具,主上疼爱这个干儿子,命三儿在这里做了很多旋转木马、跷跷板,几乎就是一个小型的游乐园。
太子先坐到了跷跷板上,
然后,
天天也坐了上去。
天天下来了,
太子上去了,
然后,
就不动了。
“唔……”
天天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儿,因为以前坐对面的是魔丸。
边上的小张公公也看明白了,走过来,伸手抓着太子这边,慢慢地下压,再慢慢地放。
这样一上一下,俩孩子终于玩起来了。
接下来,俩孩子又玩了很多其他的玩具。
可把小张公公给累坏了,这腰啊。
在俩孩子开始玩滑滑梯时,
小张公公撑着腰,扶着一根柱子,得歇歇。
随即,
小张公公看见不远处的草丛上躺着一只黑猫和一只狐狸,俩动物似乎乐得清闲,晒着太阳。
见小张公公看向自己,
狐狸也不知道从哪儿刨出来一个苹果,一推,一滚,径直到了小张公公脚下。
紧接着,
狐狸又躺了回去。
小张公公皱了皱眉,但还是弯腰将苹果捡起来,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后,咬了一口,嗯,很甜。
见过了那条养在家里的青蟒之后,小张公公觉得自己在这个府里看见什么都不觉得奇怪了。
这时,小张公公发现院门那儿有人过来了,扭头一看,虽然那位没穿宦官服,但他一眼就瞅见了是同行!
赵成看着小张公公身上的燕国宦官服,也惊讶了一下,但再看看里头正在玩耍的俩孩子,也就不意外了。
他是当初郑凡在楚地带回来的自己割了自己的少年,如今不在侯府里当差,而是在下面做一个管事的,地位也挺高,但名义上仍属于公主的院里人,今儿个公主和三夫人去了果园采摘了不少果子,他陪同去了,按照公主的吩咐,送来一些洗干净的果子给孩子们尝尝。
小张公公走上前,从赵成手里接过了托盘。
赵成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小张公公,
笑道;
“还是有些想念这身感觉的。”
合着这一刀下去之后还能改行的?
小张公公不知道该怎么接赵成的这话。
赵成行礼,告退。
没拜见世子,也没拜见太子,这是府里后院的规矩,在天天面前,府里的人被要求尽可能地少一些礼节,多一些自然。
小张公公拿着托盘,准备去给俩孩子去吃,谁晓得那狐狸和黑猫忽然窜到了他的身上。
犹豫了一下,小张公公没反抗。
黑猫和狐狸用鼻子在托盘上的果子上嗅了嗅,确认没问题后,俩动物一起扭头看向小张公公,
然后对着他,一起点了点头。
小张公公眨了眨眼,
也点了点头。
黑猫和狐狸就心满意足地跳下来了,俩货继续躺那里晒起了太阳。
小张公公则端着水果去给俩孩子送。
太子出了一身的汗,天天则气都不带喘的。
俩孩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果子,开始咬了起来。
“天天哥。”
“昂。”
从先帝爷那边算起来,
天天应该是和姬老六同辈,所以天天应该是姬传业的叔叔;
但从郑凡那里算起来,郑凡和姬老六是兄弟相称,就又是哥俩了;
俩孩子互相喊叔叔侄儿的,太怪,所以一开始就以兄弟相称。
“你每天就自己一个人玩么?”
姬传业看出来了,这个院子里,似乎连个仆人都没有。
“不是啊,有姐姐。”
“姐姐?”
“嗯,姐姐对我可好哩,在家里时,姐姐就陪我玩。”
“传业也想拜见一下姐姐。”
“好。”
天天答应了。
“姐姐不在家么?”姬传业问道。
“在家。”
小张公公闻言,道;“敢问世子殿下在哪儿呢,奴才去请来。”
既然是太子爷要召见,理应喊来见见的。
小张公公清楚,靖南王就这一个独子,平西王的孩子还在夫人们的肚子里,所以世子殿下所说的这个“姐姐”,应该是府里的某个平时负责照顾他的丫鬟。
天天抬起头,笑了,
道;
“姐姐来了。”
“来了啊。”
小张公公也看过去,然后,嗯?人呢?
姬传业也疑惑道:
“天天哥哥,姐姐在哪里啊?”
“是啊,世子殿下,人呢?”
“姐姐就在这里啊,就站在公公你旁边。”
小张公公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什么都没看见。
“世子殿下,您是在开玩笑吧?”
就在这时,
小张公公忽然感到自己身下传来森然的寒意,再低头看下去时,发现一个怨婴,正抬头看着自己,面带阴笑。
“………”小张公公。
“魔丸,主上吩咐了,太子身子虚,别靠太近。”
阿铭拿着酒壶走了进来。
魔丸又回到了石头里,落回到了天天的腿上。
小张公公张着嘴,深吸了好几口气,此时此刻,他很想喊一声“鬼啊”,但还是强行压住了。
他是皇宫里的奴才,奇闻异事见得多了,宫里也有不少,但是真没料到第一天进侯府,就能遇到得这般“丰富”。
小张公公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脑子里有些空白。
“天天,主上要练刀了。”
“是,阿铭叔叔。”
天天看向还有些不知所以的太子,问道;
“弟弟,去不去看爹练刀?”
“好啊。”
天天牵着太子的手去了前院。
“吓坏了吧?”
阿铭看向小张公公。
小张公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还在继续抚着自己的胸口,道:
“还好,还好。”
“喝一口,压压惊吧。”
小张公公点点头,道:“多谢,多谢。”
接过酒壶,
喝了两大口,
嗯?
小张公公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再看向自己的手掌,
是,
是血!!!

翌日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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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凡照例过来和自己儿子一起吃早食,太子也坐在一边。
“咦,张公公呢?”
太子回答道:
“回郑伯伯的话,张伴伴他水土不服,病倒了。”


爱不释手的小說 顫慄高空-第776-777章 鬼門關


顫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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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还好,厕所里不是沙地。
一切恢复正常了。
看起来这次是真的醒了。
……
今天还是阴天。
村子里起了雾,到处灰蒙蒙的,稍微远一些的地方都看不清楚。
“老公,你没事儿吧?”
张萌迪走到李腾身边向他轻问了一声。
李腾一直坐在那里拿着八卦盘发呆,让她看着有些担心。
“没事。”
李腾摇了摇头。
这次剧情实在太伤了。
以前他经历过比这次更惨痛的剧情,每天承受酷刑之类的。
但都没有这一次这么令他崩溃。
七十年,只有脑袋能动。
而且明知道是梦境,就是没办法醒来。
好在他最终还是没有崩溃。
这么强大的意志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李腾感觉着这一切,很可能与这个八卦盘有关。
滴尿认主可能只是个幌子。
躺在这八卦盘上睡觉,经历七十年不能动的折磨,精神没有崩溃可能才是他能绑定这个八卦盘的主因。
意志不坚定的人,肯定是熬不到绑定的时候,就已经精神崩溃变成疯子了。
他没有,所以他成功地绑定了这个八卦盘。
但现在,他除了可以把八卦盘收到意念空间中之外,并没有找出怎么使用这个八卦盘的办法。
……
和张萌迪、娜娜一起吃过早饭之后,夜里醒来,但又沉睡了的沈孟颖终于再度醒来了。
她走出了房门,来到院子里,看着众人,眼神有些茫然。
“孟颖你还认识我吗?”李腾走过去向沈孟颖问了一声。
“老公。”沈孟颖点了点头。
“饿了吗?吃些东西吧。”李腾把沈孟颖扶到了桌子边,给她拿了一碗粥。
沈孟颖默默地喝起粥来,但还是不怎么说话。
虽然李腾很想问她在村子外面看到了什么,但见她现在这样子,还是没有问出口。
等她自己主动说吧。
“孟颖,你昨天夜里在村口看到什么了?”张萌迪倒是突然开口问了起来。
沈孟颖似乎怔了怔,然后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全身颤抖了起来。
李腾伸手抱住了她。
“对不起……”张萌迪连忙道歉。
李腾的感觉,沈孟颖到了村外之后,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或者说,神魂受损。
让她回忆村外的事情,她的精神状况很可能会再度变差。
所以,暂时还是回避这件事的好。
上午,李腾又去了煤矿,想给家里再多收集一些煤球。
确认了煤球在村子里确实是紧俏商品。
大概从矿底挖出五十份煤,才能得到相当于其中一份量的煤球。
这样的话,不如晚上过来偷煤。
反正到了夜里村民们都不出门,煤矿也没有人看守。
中午吃过饭,李腾出了门,没有再挖煤了,而是去了道观。
……
“想做道士啊?”一名中年道士瞅了瞅李腾。
“嗯。”李腾点了点头。
想弄清楚这个村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有夜里那些孤魂野鬼、村外面的恐怖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自己冒险去探查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就是加入道观,成为一名道士,成为这个山村‘统治阶层’的一分子。
“加入道观成为一名道士的程序是这样的:首先,需要给道观认捐一万个工分,会得到道观给的一部《驱鬼经》。
“然后,在道长的指导下,修炼《驱鬼经》。
“修炼《驱鬼经》到一定阶段,有了三重的实力,能在夜里独自闯过三道鬼门关,才能进入道观成为一名道士。”
中年道士向李腾进行了一番解说。
“一万个工分啊?”李腾皱起了眉头。
他在煤矿里干一上午,也就能挣到五十个工分。
一天下来累死累活,大概挣一百个工分。
一家老小要吃要喝,还要烧煤,都需要工分,想攒下一万个工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拼命拼活的干,在保证生活的前提下,至少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有可能积攒下一万个工分出来。
为了加入道观做一个道士而已,真不值得。
“如果我没交工分,没修炼《驱鬼经》,但能在夜里独自闯过三道鬼门关,那算不算通过?”李腾向中年道士问了起来。
“哈哈哈哈……”中年道士和在场的其他道士一起笑了起来。
“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一名年轻道士向李腾问了一声。
“当然是认真的。”
筱风残月 过期作废
“这么和你说吧,没修炼《驱鬼经》去闯鬼门关,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被吓得屁滚尿流逃出来,或者变成一个傻子。没修炼《驱鬼经》,别说三道鬼门关了,你连第一道鬼门关都闯不过去。”年轻道士回答了李腾。
“《驱鬼经》其实修的是神魂,一共有九重,如果你的《驱鬼经》没有修炼到一定程度,就去闯鬼门关,会精神崩溃变成疯子的。只有《驱鬼经》修炼到三重以上,你才能成功闯过前三道鬼门关,每一道鬼门关对应着一重实力。”中年道士很严肃地又补了几句。
“我现在问的就是,如果我没交工分,没修炼《驱鬼经》,但能在夜里独自闯过三道鬼门关,那算不算通过?”李腾重复强调了他的问题。
“那是不可能的,没修炼《驱鬼经》,道长不会让你冒险去闯鬼门关的。”中年道士摇了摇头。
“鬼门关在什么地方?在道观里吗?”李腾向中年道士又问。
“不,在矿洞附近。你可千万不要擅闯,那是禁区,会丢命的。”中年道士摇了摇头。
看起来不交纳一万个工分,是没办法进入道观成为一名道士了。
离开道观的时候,看着道观的大门,李腾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绑定的八卦盘究竟是怎么回事?
“签到!”
李腾试着在意念中说了一声。
“叮!今天的签到成功,获得《驱鬼经》一部,是否现在学习?”
一个电子音出现在了李腾的脑海中。
“居然……是个签到系统?”
李腾在进剧本世界之前,看网络小说的时候,发现现在到处都在流行‘签到’系统,剧本世界也不甘落后啊!
第777章
“现在学习。”李腾在意念中说了一声。
“叮!恭喜宿主已完成了《驱鬼经》的修炼。”
电子音再度响起。
“修炼到几重了?”李腾向电子音问了一声。
电子音没有回复。
看起来只有夜里去一趟鬼门关,亲自检验一番才知道了。
离开道观之后,李腾又去了煤矿。
他想要找到鬼门关的位置。
在煤矿附近一番寻找,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终于在一个偏僻处发现了鬼门关的所在。
是一处废弃的矿洞。
矿洞门外写着‘鬼门关禁区’的字样。
还有小字,写着‘入夜之后严禁入内’的字样。
这意思是白天其实可以进去?
李腾瞅了瞅四下无人,于是潜入了进去。
迫嫁
里面就是一个被废弃的矿洞,走了几步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旁边写着‘第一道鬼门关’的字样。
洞口四周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符纸。
钻进洞里,弯弯绕绕走了一会儿之后,出现了一个大厅,大厅另一头有一个洞口,上面写着‘第二道鬼门关’的字样。
这次洞口四周的墙壁上,除了贴满各种符纸之外,还挂着一些符盘。
因为鬼物都是在夜间活动,现在李腾进入这洞里,并不会遭遇到鬼物。
要闯关,也只能在夜间进行。
那就夜里再来吧,到时候再顺便偷点煤。
为了方便晚上偷煤,李腾离开鬼门关之后,又去了煤矿那里干活。
“你老婆又没过来啊?”那名昨天和沈孟颖聊过的矿工有些失望地向李腾问了一声。
李腾的两个老婆都长得如花似玉,让他很是羡慕。
“她生病了,对了,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有力气,为什么不去当道士?我看那些道士都不需要干活。”李腾向矿工问了一声。
“道士保护我们的村子,村民们供养他们,他们当然不用干活。而且这煤矿都是道长找到的,所有权属于道观,我们挖的煤大部分都归他们所有。”矿工回答了李腾。
“那你为什么不去当道士?”
“我报过名啊!花了一万个工分,得到了听课修炼《驱鬼经》的机会,但是听了三年课,都没有入门,道长嫌我资质太差,让我不要再去浪费时间了。”矿工呵呵笑了笑。
“那你有没有试过闯鬼门关?”李腾又问。
“没修炼好《驱鬼经》,怎么敢去闯鬼门关?那不是找死?”矿工摇了摇头。
李腾没再多说什么了,继续挖起了矿来。
估计村子里但凡有些资质的,都进了道观了。
毕竟道观才是山村真正的统治阶层。
那些村干部大概是二线。
他们这些普通村民位于最底层。
和现实社会一样,想爬上去,天赋加财力。
……
入夜之后。
李腾烧好了火盆,安顿好了张萌迪、沈孟颖和娜娜之后,李腾换了一身黑衣,戴着黑帽、黑色布口罩独自出了门。
出去做贼,当然不能让人认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八卦盘系统帮他修炼好了《驱鬼经》的缘故,今天夜里出门,李腾发现他也能‘看’到村子里游荡的那些孤魂野鬼了。
不是‘看’到,准确一些来说,是‘感应’到。
李腾走到村道上,一些孤魂野鬼便向他身边靠近了过来,试图对他进行夺舍。
但因为他身体阳气很足,那些孤魂野鬼并不能得逞,只是本能地跟在他身边,就好像饥饿的人闻到面包味,跟着面包走一样。
如果李腾像昨天夜里的沈孟颖一样,神魂受创,它们有了机会,肯定就会凶相毕露扑向李腾试图强行夺舍。
“驱!!”
李腾心中默念了一声,发动了驱鬼术。
“噗!噗!噗!”
身边围拢着的三只孤魂野鬼的灵体瞬间爆开,伴随着一阵凄厉的灵魂尖啸声,化成了团团灰雾向四周飘散了开来。
更远一些的地方,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边的杀机,惊恐地向远处逃遁了过去。
“《驱鬼经》的作用,原来是这样啊!”李腾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看起来昨天夜里七十年的梦境没白费,让他成功绑定了八卦盘,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只是,李腾看向后山的时候,看着后山深处的方向,神魂却是传来了一阵危险的悸动。
后山深处似乎有某种恐怖的存在,是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应对的。
暂时不要去那里冒险了。
另外,看向村口那边,神魂也会有这种危险的悸动。
夜里的后山和村口,暂时都不是他能去探查的地方。
先去闯鬼门关试试吧,看看自己能闯几道。
……
来到鬼门关所在的地方的时候,一阵阴风吹了过来,吹得李腾身上阵阵发冷。
李腾定了定心神,向鬼门关禁区走了过去。
“此处无比凶险!请速速退去!”
就在李腾将要进入鬼门关矿洞的时候,白袍老者的虚影出现在了鬼门关矿洞前,向李腾摆了摆手。
李腾退开了一些,白袍老者的虚影便消失了。
李腾再次靠近,白袍老者的虚影再度现身,说的还是刚才几句话。
看起来,只是一个无意识的留声机般的虚影而已,提醒夜间误入此地的村民们不要进入。
“驱!!”李腾意念中默念了一声。
“噗!”白袍老者的身影在黑暗爆开,化成了灰雾向四周飘散了开来。
李腾继续向前,走进了矿洞之中。
前方的洞口,就是第一道鬼门关。
李腾钻进了第一道鬼门关。
里面有五只已经成形的鬼物,见到李腾进来,立刻向李腾扑了过来。
和外面没有人形,普通人看不到的孤鬼野鬼比起来,这些鬼物已经有了一定的实体,如果现在有光的话,它们在光照下身体会呈现某种雾状。
修炼过《驱鬼经》的李腾,就算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也可能感应到它们的方位。
“驱!!”
李腾等到五只成形鬼物靠近身边之后,在意念中默念了一声。
“噗!噗!噗!噗!”
四只靠得最近的鬼物身体当场爆开,化成团团灰雾向四周飘散了开来。
余下一只受了重伤,向远处逃窜而去。
“驱!”
李腾对着那只逃窜鬼物的身影又默念了一声。
逃窜的鬼物也当场爆开变成了灰雾。
“这所谓的鬼门关,闯一次,鬼物就死光了,老道士岂不是又要重新炼鬼?”李腾一边走向第二道鬼门关一边吐槽。
事实当然不是他想像的这样。
正常刚入门修炼《驱鬼经》的普通人,是在老道士的陪同下进入这山洞,入洞之后,念‘驱’字诀,顶多也只是把这些鬼物从身边驱赶开,不让它们有靠近影响到神魂的机会,然后趁机快速深入下一道鬼门关。
只要闯过第三道鬼门关,又成功返回还没有死、没有疯就算过关,根本就没有能力灭杀这些鬼物。
李腾不一样,他利用八卦盘直接把整部《驱鬼经》在一瞬间都修炼完了,威力太大,对这些初级鬼物已经不是驱了,是直接秒杀。


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说 顫慄高空 線上看-第774-775章 拯救展示


顫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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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发现李腾不能动之后,这些老鼠越来越猖獗,甚至爬到了他的脸上。
“滚!去死!”李腾动弹不得,只能大吼。
老鼠听到李腾的大吼声向四处逃散了开来,但片刻之后,发现李腾并没有什么后续的动作,于是又围拢了过来,在李腾的脸上、身上爬来爬去。
还钻进了他的被子里、裤腿、衣服之中。
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还好他是个男人,不然的话,它们甚至能钻进他身体里。
李腾再次大吼,但这次作用有限,所有的老鼠只是在他大吼的时候停止了动作,片刻之后又该做什么做什么了。
李腾的吼叫没有吓走老鼠,倒是惊动了张萌迪,她听到之后从厨房里赶了过来。
推开堂屋门的时候,老鼠向四周溃散而去。
房间里的光线比较暗,从外面进来的张萌迪并没有发现刚才爬到李腾身上的老鼠。
“老公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张萌迪向李腾问了一声。
“萌迪,你还爱我吗?”李腾向张萌迪问了一声。
“当然爱。”
“算我求你了,杀了我吧,我现在真的是生不如死,你既然爱我,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折磨?不听我的话?”李腾很生气地向张萌迪说着。
“老公你别……”
“为什么不按我说的做?我这么痛苦你很高兴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愚蠢?如果你爱我就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好吗?别再扯东扯西了!”李腾阻止张萌迪的辩解。
张萌迪哭了起来,李腾的要求让她很是为难。
“听我一次好吗?我现在真的是生不如死,对我来说,现在每多活一分钟就多受一分钟的酷刑……”李腾继续说着。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张萌迪终于被李腾说服了。
她呆呆地走去了厨房,拿来了菜刀,举起菜刀之后,却是又哭了起来。
怎么都砍不下去。
就在这时候,沈孟颖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神智似乎清醒了一些,看到张萌迪高举着菜刀要砍死李腾,她连忙从墙边操过一只板凳,猛然拍向了张萌迪的脑袋。
张萌迪脑骨碎裂,一声没吭倒在了李腾身边,两只眼珠都被从眼眶里拍凸了出来。
“啊!!!!”偷偷跟到门边的娜娜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了起来。
“孟颖你干嘛?”李腾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
先前他好容易说服娜娜砍他,结果被张萌迪阻止了。
现在他好容易说服张萌迪砍他,结果被沈孟颖阻止了。
沈孟颖还把张萌迪给拍死了!
“老公!她想杀你啊!”沈孟颖蹲下身子向李腾解释。
“是我让她杀我的,你……算了,如果你砍死我,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李腾向沈孟颖提了出来。
“我怎么会对你下手呢?我才没有她那么恶毒。”沈孟颖连忙摇了摇头。
“她哪里恶毒了?她是按我的要求来杀我,你杀她做什么?快杀了我啊!”李腾向沈孟颖大吼了一声。
沈孟颖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呆滞,她漠然地瞅了瞅张萌迪,然后又高高地举起了板凳,准备再次向张萌迪的脑袋上拍下去。
“不要打妈妈!”娜娜从门边冲了进来,拦在了沈孟颖的身前。
沈孟颖的板凳仍然猛地砸了下来,正好砸在了娜娜的脑袋上。
娜娜倒趴在了李腾的身上,两只眼睛空洞地看向了李腾。
“我……我……我刚才……做了什么?”沈孟颖神智似乎又清醒了一些,她看着地上张萌迪和娜娜的尸体,全身剧烈颤抖了起来。
“杀了我吧,快杀了我。用菜刀,砍我的脖子。”李腾向沈孟颖说着。
沈孟颖大哭了起来,她从地上捡起了菜刀。
但是,她并没有拿菜刀砍李腾的脖子,而是对着自己的脖子一抹……
大量的鲜血从她颈动脉处飙射了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趴在了李腾的身上,慢慢没有了气息。
“我去!
“这就是找两个老婆的后果?”
李腾很是无语。
这三位都死了,他想找人杀了自己都不可能了。
而且看起来,这次如果他不死,是没办法从梦境中醒来了。
没手没脚、也没有人帮忙,他现在想死都死不了。
实在没辙了。
李腾现在决定咬舌自尽。
以前他看过网络上的一些说法,说咬舌有可能会疼死、或者咬断了舌头上的动脉流血而死,又或者咬下的舌头堵住气管把自己闷死。
虽然这些说法都不太科学,但现在李腾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能做的,只能咬自己的舌头了。
“疼!疼死老子了!”
李腾试着咬了咬,舌头上的触觉神经十分敏感,咬了之后果然非常疼,疼得他都没力气继续咬了。
但意志力超出常人的李腾,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经过多次努力和尝试,李腾终于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一大块,然后张大了嘴让断舌落入了口腔之中,试图三管齐下,让自己疼死、血流尽而死、以及噎死。
结果……
除了他疼得越来越清醒了之外,他没有流太多的血,也没有被噎住,只是让自己更加痛苦、更加生不如死了。
“这次的剧情,如果我死了,我一定是被自己蠢死的。”李腾忍不住在心里大骂了起来。
……
李腾每次昏睡过去的时候,都希望自己醒来是真正的醒来。
但是,醒来之后,他仍然躺在堂屋里,身上、身边三具尸体。
一天之后,老鼠开始啃吃三具尸体上的肉,但却不来咬李腾。
李腾多希望它们能来咬他的颈部血管,让他流血而死。
但它们就是不给面子。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四周越来越臭。
尸臭。
张萌迪、沈孟颖、娜娜被老鼠啃得面目全非,比最恐怖的鬼还要丑。
这个梦境里倒是遵守了正常世界的规则,李腾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应该也已经生疮了。
另外,他也变得越来越虚弱。
“这是好事,再过几天我就会渴死、或者饿死。”
李腾安慰着自己。
又过了一天。
李腾迷迷糊糊之中,感觉着有很多人在说话,他猛然醒了过来。
第775章
结果发现是几名道士,还有村干部。
“他还活着!”
有人看到李腾睁开了眼睛,于是凑了过来。
他们甚至做了个担架,把李腾放在了担架上,然后把李腾抬去了道观里。
他们帮李腾清创、还找来管子给他喂了一些流食,试图拯救他的生命。
李腾发现极度虚弱的自己,居然又有了一丝生机,似乎要活过来的样子。
这让他无比恼怒。
但是,因为继他摔断自己的颈椎之后做的又一件蠢事……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导致他没办法向这些人说他不想活了,让他们不要救他。
现在的他,算是深刻地领悟了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啧啧……太惨了……”
“是啊!突然摔成这样子,家里人也离奇地全都死去了,剩下他一人……”
“脖子摔断了,现在舌头也断了,这得多疼啊!”
围观的人小声议论着。
“吃饭了。”一名被道长请来照顾李腾的村妇走了过来。
“啊!啊啊!啊!”李腾拼命想说什么。
“你安心养病,别多想,我们不会放弃你的,只要村子里还有一口吃的,就会有你的一份。”村妇安慰着李腾,然后把一根管子强行塞进了李腾的胃里。
……
一年以后。
李腾的身体越来越好。
除了不能动,不能说话,也无法自杀之外……
这些村民和道士看起来心肠是真的善良,而且很有爱。
就算冬季大雪封山,菜地里没有收成的时候,他们都省出粮食喂给李腾,不让他饿死。
李腾紧闭着嘴不肯吃饭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对他下药,让他没有力气闭嘴,然后用管子喂他。
……
二十年过去了。
最开始被请来喂李腾的那名村妇死了,但李腾还活着。
换了个年轻的村妇继续喂他。
……
又是几十年过去了。
李腾七十八岁了。
但他还没死。
……
终于,李腾在九十五岁的时候寿终正寝,老死了。
……
他也终于醒了过来。
看着身边床上熟睡的张萌迪、娜娜、还有昏迷的沈孟颖,李腾心中百感交集。
他穿上衣服鞋子悄悄走出房门,离开院子,跑到后山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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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对着黑暗狂嚎了起来。
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七十年,快崩溃了啊!
这什么烂剧情啊?太坑了吧?
做个梦能做这么久?
是故意安排这样的剧情折磨他吧?
一通发泄之后,李腾解开了裤子,对着脚下的山坡开始放水。
但是……
放了五分多钟,都还没有放干净。
“不会吧?”
李腾傻了眼。
“这梦还特么的没醒啊?七十年还不够长?
“就算死都不能从梦中醒来?
“那要怎么才能醒来啊?”
李腾两只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抱住了自己的头,无比痛苦。
“老公!老公!”
李腾听到张萌迪在喊他。
向四周张望了一番,黑暗中看不清楚她在哪儿。
但她的声音,好像就在他耳边?
一只冰冷的手摸在了李腾的脸上。
李腾想要拿开那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挣不脱!
“啊!”
一声惊叫,李腾终于醒了过来。
煤油灯下,张萌迪正伸手摸他的脸。
旁边娜娜也坐起了身,正在揉眼睛。
沈孟颖也坐起了身,皱着眉头,两眼空洞地看着李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身体极不舒服,像是被困在充满异形粘液的山洞里。
“老公,你是不是水喝多了?”张萌迪很委婉地向李腾问了一声。
李腾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他……
“老公,你尿床了。”张萌迪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草!”李腾想骂娘。
他是为了让自己夜里能醒过来加煤球,所以喝了好几碗水。
结果楞是被困在梦境中醒不过来。
结果尿床了。
还把她们三位都给薰醒了。
这到哪儿说理去啊?
片刻之后,李腾想起了什么。
他连忙掀开被他尿湿的被褥,在里面找到了那个八卦盘。
“叮!检测到液体中的DNA,成功绑定宿主。”
当李腾拿起被尿浸湿的八卦盘的时候,他脑子里出现了一阵电子音。
“滴尿认主?
“这玩意是要这样才能激活?”
李腾看着面前的八卦盘超级无语。
“老公,没事儿的,你尿床的事儿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不会让外人知道的,不丢脸。”张萌迪见李腾拿着个盘子发呆,连忙安慰了他几句。
“爸爸尿床,哈哈哈……”娜娜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在旁边大笑了起来。
“娜娜别笑!”张萌迪阻止了娜娜,然后掩住了自己的嘴。
“妈妈你在笑。”娜娜抗议,凭什么只许你笑?
“老公我去烧水,你洗一洗,我给你拿干净的衣服。”张萌迪穿起衣服下了床,然后拎着油灯去了厨房。
李腾拿着八卦盘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在试图找出它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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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了刚才脑子里的一句电子音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异常状况了,李腾在意念中也没办法和那电子音交流。
他也没办法操纵这个八卦盘做什么,感觉着就像拿着一个普通的盘子。
“娜娜你知道这盘子是做什么用的吗?”李腾向娜娜问了一声。
这八卦盘是娜娜感应到的,她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是个玩具吗?”娜娜也是一脸好奇的表情,看起来她并不知道什么,或者知道什么也忘了,说不出来。
……
张萌迪在厨房里烧了一大锅水,装进一个大桶里,让李腾在桶里洗了个澡,然后给李腾找干净衣服换上了。
接下来是换掉那些被李腾尿湿的被子和垫褥。
折腾完,天都快微微亮了。
张萌迪又疲又累地抱着娜娜再次睡下了。
发呆的沈孟颖也睡下了。
李腾没睡。
空姐日记
他可不想再次陷入那该死的梦境之中。
过了一会儿之后,李腾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出卧室,走出堂屋的门,借着微微的亮光,向厕所走了过去。
他要确认一下,这次厕所里是不是沙地。


有口皆碑的小說 魔臨 純潔滴小龍-第五百九十八章 那一夜相伴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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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陵寝,
下了石山。
一场拜祭,潦草地展开,又很潦草地收了尾。
山脚下,成亲王司徒宇跪下来,
先向郑凡磕头,
再向太子磕头;
在司徒宇身后,是一群跟着磕头的王府家丁。
“过几日我会给许太守修书一封,王府的护卫编制,拉上来吧。”
上一批王府护卫是被郑凡杀鸡儆猴“用”掉了,
再之后,郑凡就直接剥离了王府护卫的编制。
现在,堂堂成亲王爷出门,只能带家丁,这些家丁可以携刀,却不能披甲,也不能使用军中制式的兵刃,仪仗队都摆不了了。
“谢王爷恩典,谢王爷恩典。”
司徒宇再度谢恩。
“司徒宇,你爹的香火情,已经被你耗光了,接下来,就该你自己好好想想该如何给你以及你的后人去积攒香火情了,涸泽而渔,固然畅快,但最后,有的是哭的时候。”
“宇明白,宇一定谨记王爷您的教诲。”
“嗯,回去吧,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郑凡催促司徒宇回去,胸口里放着的那位爷,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是,宇告退。”
成亲王走了。
这时,
被郑凡抱着坐在貔貅背上的姬传业开口道:
“郑伯伯,他是先给伯伯您行的礼唉。”
“怎么了?”郑凡问道,“哟,吃味了?”
“传业觉得,他在挑拨。”
“不是。”
“不是么?”
“因为他不知道传业你小小年纪却这般聪慧。”
姬传业思索了几下,若有所悟。
挑拨,得看人,如果是青年太子在这里,这般做的话,就是在挑拨了。
但太子只是个屁孩,司徒宇再怎么神机妙算能算出这一层么?
反倒是这姬传业,似乎怕踩坑,故意将这话给说出来。
司徒宇无心,但太子爷有意,赶紧撇清。
郑凡伸手,敲了太子几记“毛栗子”,
道: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别整天心思这么重,该吃吃,该喝喝,心思重了,身子就会被掏空了的。”
太子抱着有些吃痛的脑袋,点点头,道:“哦。”
“传业啊,你知道这世上最聪明的,是哪种人么?”
“请郑伯伯解惑。”
“最聪明的,是懂得惜福的人;
诚然,这世上是有那种可歌可泣的人物,逆流而上,舍身取义,这些年,你郑伯伯我见过不少;
我们这儿的,有;
乾楚的,也有;
我还亲自杀过不少,杀完了,还得敬佩。
但那是必须要死的时候,为了信念,为了坚持。
然而,如果不到那个时候,还是得懂得惜福存神。
郑伯伯我不是大夫,但我清楚,你再继续这个样子下去,长大了,也得是个病秧子。
当太子,哪怕是以后当皇帝,最重要的是什么?
身体好,你得活得长呐,得活得久。
人没了,一切就都是个屁。”
姬传业挠了挠自己的脸,显然,郑凡说的话,和他以前的信念,有了冲突。
“爹说,郑伯伯说什么,我就得信什么,那郑伯伯说的,我就得信,传业,懂了。”
“你爹和我还正值壮年,有我们俩在,至少能让你们这帮孩子,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过个童年,以后的事儿,留以后再说呗。”
说完,
郑凡拿起马鞭向东一抽,
道:
御女戒指
“走着,回家!”
……
本来,按照郑凡的计划,接到孩子后,当马不停蹄地回奉新城。
中途绕了一下石山,也不会太耽搁行程。
但在途中,队伍又不得不停缓了下来。
太子病了。
郑凡不会认为是因为自己那天带着太子骑着貔貅迎风狂奔导致太子病下的,
四娘的说法是,
孩子水土不服。
身体根子弱,就容易出这个毛病。
不得已之下,队伍只能在一座侯府下属的军镇停驻了下来,四娘施了针,随行军医那里也有必备的一些草药,让孩子服下去后,等汗发了烧退了,才能继续启程。
郑凡进了帐篷,看着孩子。
孩子脸上湿漉漉的,睁开眼,目光里有些疲惫也有些愧疚;
“郑伯伯,传业拖累大家了。”
“别瞎想,闭着眼,数羊,睡一觉,等发汗。”
“是,郑伯伯。”
太子听话地重新闭上眼。
郑凡亲手帮他换了个湿帕子后,起身,走出了帐篷。
四娘坐在外头,正织着小件儿的衣服。
不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也不是给公主肚子里的,而是给天天织的。
“你去休息吧,让军医在这里守着。”
四娘摇摇头,道;“主上,还是奴家亲自守着吧,这孩子身份毕竟不同。”
就算撇开太子的身份不谈,哥们儿家的孩子来你家做客,身子要是出了什么毛病,也没办法交代。
莫说郑凡此时还没造反的打算呢,至少,还没起手的动作,就算是有,也没必要直接杀人家太子。
“那你辛苦。”
“主上,晚食准备好了,在您帐篷里。”
“好,我先去吃饭,待会儿来陪你一起等。”
四娘笑着点点头。
倒不是因为自己有身孕了主上才这般殷勤,以前自己忙活工作时,主上就经常像“小奶狗”一样,趴在旁边一边陪着自己一边打着瞌睡。
郑凡走入自己的军帐,里头正煮着一锅猪肉炖粉条。
剑圣正坐在那儿就着馒头吃着;
郑凡也坐下,跟着一起吃。
二人闷头吃着,
终于,
郑凡有些奇怪道;“你怎么不问我啊?”
“问什么?”
“问司徒宇的事儿。”
“又不是说书的,老是给你捧哏。”剑圣咬了口馒头,“我知道你会忍不住的。”
“得,还真是,那你想不想听?”
“你爱说就说吧。”剑圣没上套。
“其实,关键不在于那有着闻人家和司徒家共同血脉的孩子,也不是孩子的死活。”
“那关键是什么?”
“送钱,以及,送钱的态度。”
“怎么变成算账了,做买卖?”
“做买卖可不是小学问,咱们奉新城的百姓日子能过得比其他地方好,靠的,还真就是商贸。
以物换物,以物得银,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最高的,是做人情买卖。
他不在意那个孩子的死活,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当初知道他鼓捣出人家女的肚子时,我和许文祖还真的挺惊讶。
你说一半大孩子,稀里糊涂地弄出个孩儿,会懂得当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形么?
他不懂的。
不过到底是司徒雷的种,被抽了几巴掌之后,成长得还挺快,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让人查查他府里是不是来了个什么新的师爷这类的人物。
给我送银子,送他家的宝藏,我拿了,但不求我做个事儿,双方都觉得不舒服。
我这不做事儿拿了人家的银子,不光不会感激他,还会觉得他碍事,横竖瞧他不顺眼;
真要我做事儿的话,他又担心我看他不知天高地厚,孝敬爷爷我的,还敢提要求,这态度,忒不端正了点儿。”
“所以,就提一个这种的请求?”
“对,看似事儿挺大,不求活,但求死,但真的生死,他怎可能知道?我估摸着,那孩子应该是生出来了,也不知道被密谍司的人安置在哪儿养着呢,不过不可能让这位成亲王知道。
所以,我什么都不做,跟他知会一声,孩子死了,他得跟我跪下道谢,孩子死了就是死了,再冒出来,就是假的,这一点,和当初的镇北王府世子一样。
他啊,这是给我送银子示好,这借口请求就是个搭拉白添的,晓得不?”
剑圣看着郑凡,
问道;
“就这么简单?”
“再复杂能复杂到哪儿去,就跟那日传业那小屁孩纠结司徒宇给谁先磕头是在挑拨关系一样,事儿,没必要想太复杂;
一是没这个必要,二,还是得看个身份。
没这个必要,是因为我现在身份地位不同了,他年尧敢惹我,我就去楚国打他,抓了他再给他阉了;
看身份,是因为他司徒宇,他成亲王府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再好的阴谋诡计,没能力去施展,有用么?
江湖恩怨复杂,但庙堂上,一国军政上,其实反而简单,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小虾米没长大前,压根没人会浪费精力正眼儿瞧你。
当初李梁亭和老田,甚至先皇我估摸着都瞧出我这个人有些不安分了。
但他们还是对我笑笑呵呵的,不以为意,
为啥?
因为我那时还是个小虾米嘛。
中间,靠自个儿的努力,靠燕国的形势,再靠老田的庇护,我挺过来了,现在也成一条大鱼了。
但我做小虾米时,也是该跪就跪,该说好话就说好话,该怂时,比别人都怂。”
郑侯爷吸了一口粉条,
一边咀嚼着一边拿着筷子点道:
“老虞啊,你猜我现在脑子里更感兴趣的是什么?”
剑圣喝了口汤,
道;
“要用你这条大鱼的思维来想?”
“对。”
剑圣夹起一块肉,
道:
“你在想,闻人家的宝藏在哪儿呢?”
………
太子来了,带着轰动,然后太子安静地住在行宫里,最后,太子被平西王爷接走了。
对于颖都的高层而言,
无论是平西王爷还是太子,都显然太高,高不可攀;
但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有些人,就很适合亲近,就比如早早地和郑凡辞行准备回京复命的监军太监黄公公。
颖都一众大员设宴款待黄公公,
黄公公一辈子小心谨慎,但到底这次是真的策马于阵前了一番,心里“痒痒”难忍,故而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的悠闲。
他来赴宴了,
宴席上,他也高谈阔论军中事务,
尽情地享受着一众大员的吹捧和阿谀。
他舒服了,
他飘了,
一场席面,吃吃喝喝到了后半夜方才结束。
黄公公推掉了某家为他准备的今晚暖床的女人,
一个人进了房,
先打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的是一颗人头。
不是独孤牧的那一颗,独孤牧的人头以及活生生成了自家“同僚”的年大将军,将被一起押送入京。
而眼下自己这盒子里头装着的,是他杀的那个楚军士卒。
这是他黄公公武勇的象征,
缺了啥,就想补啥,
人头已经被腌制做了防腐处理,等带回京城自己宅子里后,还得做进一步地修缮,以后,它将和自己的那根大宝贝放在一起,成为自己最珍重的东西。
欣赏了这颗人头许久,
黄公公有些尿意了,酒喝得,太多了。
他拿起床铺下的一个痰盂,解开裤腰带,习惯性地想蹲下来。
神祇
犹豫了片刻,
将痰盂拿起,放在自己两腿间。
看了看桌子上的那颗人头,再看看窗外的明月,
伴随着稀稀落落零零碎碎的水落之声,
黄公公仿佛觉得自己的青春,又回来了;
一种久违的情绪,开始无中生有,且逐渐填充进自己的胸腔;
黄公公拖起长音吟,
唱道:
“遥想当年,咱家也是个带把儿的爷呐!”
………
奉新城,
平西侯府。
原本躺在床上的天天默默地抱着枕头下了床,推开了屋门。
黑猫和狐狸被惊醒,跟过来查看。
却发现小主人径直走到了前院里。
这是,一个人睡觉寂寞了,想去找干爷爷了?
黑猫和狐狸跟着一起。
抱着枕头的天天下了密室的台阶,来到了一处棺材前。
忽然间,
棺材响了。
天天原本闭着的眼,睁开了,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黑猫和狐狸马上窜过来,拖拽着天天的小腿。
天天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面前的棺材,随后,往前了几步,走到棺材边,肉嘟嘟的双手贴在了棺材壁上。
“爷爷……”
棺材里,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是呼应。
天天将脑袋探出棺材边缘,看向这深处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被堵住的门,门后通着更深处的方向,一个黑甲男子,被重重锁缚在下面。
燕京皇宫的那尊被镇压着肉身的貔貅,可都没享受到这般“沉重”的待遇。
这东西被抓回来后,正好赶上了和楚国的战事,自然就先“看押”在这儿了,魔王们暂时还没得空去料理他。
天天开口道:
“我听到,他,在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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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


优美都市小說 魔臨 純潔滴小龍-第五百九十七章 寶藏!鑒賞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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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还在下;
许文祖一身官袍,站在遮盖下,头顶没雨,但脚下靴子却难免沾染了些许泥泞。
在许文祖身边,站着一圈现如今颖都的真正官面高层,燕晋各半,负责颖都下辖衙门的各项事务,颖都本就是曾经大成国的国都,现在,燕人为了稳定晋地,也是将颖都当作了“陪都”在经营。
“直娘贼,乾国的那些文人喜欢吟诵个什么春雨如酥,可真是闲得慌,依我看呐,那些不干事儿,整天不是想着喝茶就是饮酒,不是寻欢就是作赋的,才有个心思去听个雨赏个风,弄出这般的矫揉劲来。
真正干事儿的,哪里有这种闲工夫。”
“大人说的是。”
“大人所言极是。”
周边一众颖都高官一齐附和许文祖的话。
普通人看出的是一种集体的谄媚,
而真正浸润到权力层次的人所看见的,是颖都太守对自己治下的绝对掌控力。
许文祖刚入颖都时,因其形象实在是太过刚鬣,不少颖都百姓都曾私下议论这位太守到底得搜刮起多少民脂民膏!
彼时晋地刚依附不久,伐楚之战不仅仅是折腾了燕地,晋地作为毗邻楚国之地,也是被折腾了个够呛。
许文祖这新任太守一来,下面,当真是人心惶惶;
甚至一度传出这位“富态”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太守大人好吃小儿的心肝;
其刚上任初的大肆株连清洗,也印证了这个猜测。
但渐渐的,
原本颖都乱糟糟人浮于事的场面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定和秩序。
安妮小传 龙家小蛮
当官儿的,做黔首的,各行各业,也都清晰了自己的位置,知晓自己要干嘛和该干嘛。
如果说晋东是靠着平西侯府从一片战争后的白地强行催生出的生机,那么颖都,则像是一个这几年因战乱政局动荡的一个气血亏损浮肿的病人,重新被调理起来。
等以后许文祖离开颖都太守的位置时,一个“大治”的评价,绝对跑不掉。
许胖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得等;
没办法,昔日自己一只手就可以捏死的“小老弟”,如今已经足以让自己站在雨中等了又等,还不敢有什么抱怨。
这或许,就是人的命和造化吧。
如果是一个平西侯爷,他颖都太守客气客气也就罢了,出不出城相迎,还真也就是看个心情,论个关系。
但如今人家封王的钦差队伍已经在路上了,虽然还未正式走那一道程序,官面上还是“侯爷”,实则,已经是王爷了。
这意味着,大燕曾经镇北王和靖南王双异姓王并立的格局,又有了一个新的依托点。
鲜血首级铺路,战功为桥,和新君的关系与默契是最好的风向;
自身铁打的本事毋庸置疑的功勋,风又一直在其身上吹,一步步,从民夫走到了王座。
许文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肥脸,
再将手掌放在自己面前,
水汪汪的掌面,像是面镜子,
镜子里,
满满的是无奈和感慨。
没嫉妒啦,早没啦,甚至,已经有些许的习惯。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在众多迎接平西侯的人群里,位于最中央也是最显眼的位置。
两排禁军,站得笔直。
许文祖曾和大皇子搭档过,大皇子曾说过,燕京城的禁军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这花架子。
马车外,站着一个年轻太监,姓张。
身为大员,封疆大吏级别,许文祖没必要去和内宦亲近什么,这是大忌;
但他也知道,眼下大燕皇宫内,声名最鼎盛的,有仨太监。
前俩,二枝同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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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则是刚有了起势。
前俩里,一个是先帝爷身边的魏忠河,乃先帝为新君所留,为新君保驾护航。
另一个则是新君身边的张公公,新君在皇子府邸在王府时的老人,是家里人。
魏公公何时离开,张公公何时真正上位司礼监,暂时还没人知道,全看新君的想法。
小张公公就是张公公的干儿子,也是六皇子府邸里出来的自家人。
那第三个公公,姓黄。
燕国不似乾国,乾国有太监监军的传统,曾经乾国的三边都督杨太尉,本身就是个宦官。
这一项,在燕国是不存在的;
派宦官去镇北王府监军?还是去靖南王那里监军?
就算是太监不怕死,真敢去,皇帝敢么?
可偏偏现在就出了一个,刷了现如今大燕皇宫内宦的一个记录。
这一次,是正儿八经地跟着平西侯爷入了楚,打了胜仗的。
去前,他亲自写了公函,告诉燕京那边,平西侯爷意思是让他留下监军,他就答应了。
他确实去了,最煎熬的长途奔袭,得益于这几年黄公公经常往返燕晋两地的锻炼,还真就挺过去了。
而且,他还捞到了首级军功,是的,在冲击独孤大军时,黄公公是真的举着刀骑着马跟着平西侯府骑士们一道冲杀的,首级也是实打实的。
这下可把黄公公牛逼坏了。
在战后,燕京和平西侯爷之间不断地信息互通时,黄公公也是一起将折子呈送上去。
倒是没怎么夸自己,如实记录了从出兵到战胜的一系列经过。
这其中,也有一些隐瞒,比如平西侯爷的一些“出格”举动,一些可以够得上大不敬的痕迹,他都抹去了。
不是他黄公公被平西侯爷给腐蚀了,也不是不忠诚于皇帝了,而是因为黄公公自己心里明白,皇帝不乐意看到这些,甚至,皇帝自己压根就不在意。
不管怎么着,这一身金,是镀出来了。
监军打过胜仗的太监,在内廷里,地位可就超然了,因为太监是皇帝的家里人,以后但凡有涉及兵事的事儿,皇帝在召见大臣之前,就可以先问问他。
等回宫后,黄公公就算依旧没办法和魏公公张公公去比,但好歹,立住了自己的小山头。
小张公公不时地从马车里取下来一些水果点心,分予许文祖和其身边的官员,大家伙都表现得很诚惶诚恐,太子是半个君,礼数是不能少也不敢少的。
但让人有些意外的是,确切地说,是让很多打着不同心思的颖都官场人都很意外的是,本该是最活泼好动年纪的太子,自进颖都后,就一直很低调,在由太守府所改造的行宫里,也是一步不出,安心课业。
肆意 人生
许文祖倒是见过太子几次,也说过话,太子言谈举止,浑不似这个年纪一般,彬彬有礼之中,还透着一股子的圆润。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东宫这个位置,以及未来的大燕国继承者,他不能以“好”和“坏”去区分,但绝对不能笨,得聪明。
先帝爷是怎样的雄才大略,连出身镇北侯府的许文祖,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新君登基前是如何政坛搏杀,手腕如何,许文祖也是清清楚楚,否则,也不会早早地就押宝上去。
眼下,大燕帝国的下一代继承人,已经给人一种很不简单的感觉了。
一向不敬鬼神的许太守,
在几次接触太子之后,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感觉……天命在燕!
要是真能一下子出三代名君,
大燕一统诸夏,怎可能会是梦?
只不过,
许文祖也瞧出来了,太子爷的身体,似乎不大好。
幼年身子虚的话,相当于盖房子地基不牢靠啊。
唉。
马车内,
姬传业坐在被褥里,斜靠着马车车壁,打着盹儿。
小张公公掀开帘子,上来,本想给主子掖掖被角,却发现小主子已经睁开了眼。
“侯爷没到么?”太子问道。
“回主子的话,应该还有一会儿呢,主子,奴才还是伺候您先回府上歇息吧,外头凉,这晋地的气候和咱京城不同,可千万不能染上风寒。”
“爹说,郑叔叔是我这辈子可以信任的人;
一个可以护我一辈子的人,我只是多等一会儿而已,哪可能回去歇息?”
小张公公只能点点头,道;“奴才给您升个炭盆吧?”
“太燥了,不用。”
太子伸手,拿起一个鼻烟壶。
小张公公欲言又止;
太子将鼻烟壶对着鼻子吸了两口,神情,倒是恢复了些许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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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郑叔叔来了,我得出马车见人,我是大燕的太子,在外头,就代表着父皇的脸面,可不能让臣子们看见一个萎靡的太子。”
这时,
外头传来了响动。
小张公公马上出去看了看,很快就回来道:
“主子,平西侯爷到了。”
太子掀开被子,起身,站起,撑开双臂。
小张公公上前,整理穿戴。
“上次见郑叔叔,是在大伯家,郑叔叔还教我们唱歌来着。”
“主子,奴才别的不敢说,但奴才觉得,平西侯爷府里,定然是好玩的,规矩没有宫里多,且平西侯爷这个人,也是真的风趣得很。”
姬传业看着小张公公,
笑着问道;
“你说,风趣?”
小张公公先点点头,随后,愣了一下,而后后退半步跪伏下来,抽了自己一巴掌。
“奴才失言了,奴才失言了。”
“张伴伴,你这是在做什么,平西侯爷,人确实很好啊。”
太子笑了,
然后,
在小张公公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
外面,
已经出现了一众黑甲骑士,
大燕的黑龙旗和双头鹰旗迎风招展。
这些骑士身上,还带着未曾完全褪去的煞气,当他们和他们的侯爷在一起时,自然而然会有股子睥睨四方的豪迈。
颖都的官员们以及有头有脸的人物们,此时全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许文祖身上。
大家在迟疑,到底该是以对侯爷的规格还是以王爷的规格来迎接那位。
侯爷的话,其实可以不用下跪,行拜礼即可,当然,跪也是可以跪的;
王爷的话,那就没说的了,全都得跪。
许文祖开口道;
“一切以朝廷正礼为准,册封还没举行,封王大典还没办,急什么。”
马车前的台子上,
太子则开口对身边的小张公公道:
“张伴伴。”
“奴才在。”
“平西王爷,来了。”
“奴才明白。”
小张公公直起身子,喊道;
“东宫禁卫听令!”
四周的禁卫全部后背一挺。
“跪迎王驾!”
禁卫们全部拄着兵刃,单膝跪伏下来,
齐声高呼:
“吾等跪见平西王爷,王爷福康!”
太子这边做了表率,开了头。
在礼仪上,已经没人能比太子殿下更能做最终诠释的了,且也因为东宫禁卫这一举动,让周围的这些颖都官员们再没了忌讳和担心,纷纷跪伏下来,高呼:
“吾等跪见平西王爷,王爷福康!”
“吾等跪见平西王爷,王爷福康!”
之前的踌躇和犹豫,并非是过于看重礼数,既然平西侯即将封王,近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大家伙自然巴不得早点把马屁拍上去,都是行礼,惠而不费事儿;
但大家担心的也就是提前“行礼”,会不会被打成“平西侯府”的走狗,万一日后风向再变变,该怎么脱身?
现在,不用担心了。
许文祖见状,也只是笑了笑,领着身边的高级官员,也都跪伏下来,行接王驾之礼。
郑凡骑着貔貅,
缓缓过来。
在经过许文祖身边时,郑凡停了一下,许文祖抬起头,看向郑凡,二人短暂的目光交汇,彼此微微颔首示意。
太子在这里,肯定先招呼一下太子;
许文祖懂,也不会介意这个。
随即,
郑凡的貔貅自跪伏的人群之中穿行,貔貅很注意自己每一次下蹄的力道,尽量不溅起太多的水花,走得,那叫一个温文尔雅。
小张公公见郑凡靠近,也跪伏了下来。
太子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看着不断靠近的郑凡。
终于,
骑着貔貅的郑凡来到了马车前,马车很高大,貔貅,也高大,故而,双方大概在一个水平线上。
按理说,
君是君,臣是臣;
真正的帝系嫡系一脉,于一国而言,必然是处于绝对的至高位置。
自上而下,应该是太后、皇帝、太子。
所以,这也是为何这次太子到颖都来,能引得颖都上下轰动的原因所在。
颖都以前来过王爷、侯爷、皇子,却没来过真正的“君”亦或者是“半君”。
新晋太子在此,
按理,
即使是地位同样超然平西王,也得行礼。
至少,礼数上,是这般讲的,也应该这般做。
但,只可惜,郑凡是见过昔日两位王爷在天家面前的那种淡然姿态的。
皇帝,人前时是要跪的,给个面子,走个流程。
但皇子,哪怕是太子嘛……
当初在烤鸭店里,太子上来后,是其主动向两位王爷见礼的。
平西王爷没有行礼,
他伸出手,
将站在马车上个头还不高的太子抱起来,送到自己身前,让其也坐在了貔貅上。
伸手,捏了捏太子的脸,
道:
“高了,也瘦了点儿。”
“郑叔叔,你好像也黑了点呢。”
“哈哈哈哈。”
郑凡笑了,
道:
“在楚地打仗时被太阳晒的,养一阵子就好了。”
郑凡没急着喊起来跪伏在地的百官,
他先看向马车附近的东宫禁军,又看向靠着马车跪伏的那批年轻的品级不高气质却绝佳的文官。
道:
“行了,回去禀报陛下,太子,我郑凡接到手了,你们,可以回去复命了。”
东宫禁军还好,没吱声;
而那些担任着东宫教习年轻进士出身的文官们不乐意了,有人打头道:
“王爷,我等是天子任命的东宫教习,为太子师,传道授业解惑,我等身上,可是有对储君施教之责……”
“我是太子太傅,在这事儿上,我,说了算。”
诸教习一时愕然,这才记起来陛下真的册封了太子太傅。
虽然,这个职位,早就脱离了“太子老师”的范畴,成了一种名誉上的尊荣,但真要较真的话,确实是能对太子的教育上,说一不二。
因为就连他们,名义上也是太傅的下属。
“来,跟郑伯伯回家。”
姬成玦在家里教他孩子喊自己叔叔,
但郑凡一直认为小六子是自己的弟弟,
一边论一边,各算各的。
太子开口道;
“父皇有吩咐,让传业去石山拜祭成国太祖皇帝。”
“哦?还没去么?”
“还没。”
“行,郑伯伯带你去。”
郑凡目光环视四周,
既然要去祭拜,得带人呐。
“成亲王呢?”
郑凡没在迎接自己的人群里,看见成亲王府的队伍。
小张公公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
感情成亲王府怕得要死的禁足令,人王爷其实早就忘了。
郑凡还真是忘了,毕竟刚打完仗回来,事儿多嘛;
但很快,
他记起来了,
然后自顾自地笑了笑。
这是在自嘲自个儿的记性差,
但在四周颖都百官眼里,则是平西王爷在向众人宣示着他的权威;他的一句命令,成亲王府,谨记在心,不敢再逾越!
“咱们,就不耽搁了。”郑凡看向小张公公,继续道,“你去喊一下成亲王,我等他半个时辰,让他出来,陪我等去石山。”
“奴才遵命!”
小张公公马上起身,找了匹马,进颖都去通传“王命”了。
郑凡则对四周开口喊道:
“诸位大人,我就不进城了,感谢诸位雨中相迎。”
“王爷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恭贺王爷凯旋。”
“许太守。”
“下官在。”许文祖此时已经被簇拥着靠近过来。
“楚国大将军年尧、柱国独孤牧的首级,我都带来了,劳烦许太守派人送去京城。”
“下官领命。”
当你身份足够高时,你就可以抽身而出绝大部分的虚应和客套;
郑凡不打算再在这里和这些官员们唠嗑拉关系什么的了,和许文祖又对了一个眼神后,就骑着貔貅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因在下雨,怕孩子冷了,郑凡就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了太子的身上。
“你这身子骨,有点弱啊。”
“父皇说,让郑伯伯帮我调养,父皇说,郑伯伯最会过日子呢。”
“呵呵呵。”
郑凡身后拍了一下太子的脑袋,揉了揉,
道:
“无妨,去了石山祭拜后,伯伯就带你回去,家里有你天天哥哥在,他很高兴会有一个弟弟的。
你就跟着你天天哥哥吃和住,让他照顾你。”
天天自小,太寂寞了,也太懂事了,寻常玩伴,不合适;
这小太子,倒是可以。
四娘和公主也有了身孕,自己俩孩子不用多久也就将降临了,大的带小的,这是常理,正好让天天先带一个小弟弟练练手。
“传业早就想见天天哥哥了。”
“嗯。”
颖都的百官们也都退场了,迎接仪式已经完成,但大家伙并未彻底散去,而是聚拢在了一辆囚车旁。
独孤牧的首级,大人们倒是没特别大的兴趣,因为是“处理”过了,所以不怕腐败,大家也就瞧一眼,砸吧一下嘴就可以了。
倒是活生生的年大将军,让大人们看了又看,不少人,还开始吟诗作赋以纪念今日。
成亲王司徒宇,带着几个家丁,骑着马赶来的。
半年没见,人又长高了,也更瘦了。
上次,郑侯爷进颖都时,治了成亲王府的罪,狠狠地做了发落,且还牵扯出了大案。
原本,按照许文祖的意思,是要将这位成亲王爷给废了换一个姓司徒的旁系上来的,但很快就又赶上了先帝驾崩新君登基,最主要的还是郑凡一力降十会,在燕京城杀了赵九郎,使得那位对很多事都有接下来布置的当朝宰辅对很多条线失去了控制。
再加上成亲王府接下来,就真的是乖巧得不能再乖巧,许文祖也就没再下辣手,干脆整了个息事宁人,心照不宣。
不过,具体的陈情,自然早早地就送往了燕京城。
先皇应该是知道了,但没做发落;
小六子登基后,应该也看过了,但也没作发落。
反正把柄在手,想什么时候废也无非是一句话的事儿,越往后,废的阻力和波澜也就越小。
站在皇帝的立场,他们更看重的,是维稳。
至于那有身孕的姓闻人的女子,许文祖是怎么处置的,郑凡没问。
平西王爷心善,听不得这等可能会血腥残暴的故事。
到了郑凡面前,司徒宇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跪伏行礼:
“小王参见平西王爷,王爷福康!”
成亲王,是亲王爵,按理说,哪怕郑侯爷封王大典办下来了,司徒宇爵位也比郑凡高。
但在燕国,却不会讲这种说道,且朝野上下都认定,军功侯比其他都高贵,军功封王者,就直接比肩前面的那两位王爷了。
“起来吧。”郑凡开口道,“太子要去石山祭拜成国太祖皇帝,你随行吧,本侯不能多耽搁,楚地的事儿还未彻底平息,所以,一切从简。”
“小王谨遵王爷您的吩咐。”
这一次,没有大队人马的随行,不似上次去石山,颖都的权贵,多少个马车队伍全都一窝蜂地跟着了。
出行的,也就带着太子的郑侯爷以及麾下这支护军,再加上司徒宇和他的一些个王府家丁。
很仓促,像是去为了完成一个任务,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路行进时,小张公公很担心坐在貔貅背上的太子殿下会被风吹着凉。
但太子却很享受坐在貔貅上头“风驰电掣”的感觉;
先帝虽然干了很多马上皇帝都干不了的大事儿,但毕竟不是马上皇帝;
姬老六那货,早早地就开始养生了。
当今天下的几个兄弟,哪怕喜欢诗词歌赋的老三早早地下去了;
但剩下的六个里头,真正会舞刀弄枪的,也就一个老大加上半个老四。
所以,平日里太子还真没什么机会去这般畅快。
在郑侯爷的鼓励下,太子放声大叫了好多次,他喜欢这种感觉。
终于,
石山到了。
“郑伯伯,京城那里,也有一座石山。”
在大夏典籍和文化里,石山,是比较严肃的地名。
京城外,有石山大营,驻扎着拱卫京城的兵马;
颖都外,有石山,埋葬着司徒家历代先人之墓。
郑凡抱着太子上山;
这座陵寝,郑凡来过。
陵寝并非完全都封闭在地下的,他有“会客厅”。
八百年前大夏的习俗,伴随着当初的三侯开边,使得燕晋楚三国,在习俗上都有了各自的发展。
晋人在驱逐完了野人后,也吸收了不少曾经野人的风俗,融入了自身之中。
野人对星辰的信仰,落在晋人这里,则变成了对“死”这件事的更为开明,这一点,也体现在了墓葬设计上。
“会客厅”内,
太子很认真地上香,郑凡也上了香;
身为子嗣的司徒宇,反倒是第三个才上的香。
礼毕;
有些仓促,但事情,有了交代。
郑凡打算带着太子就此离开,往侯府归去。
但就在这里,
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司徒宇忽然跪伏下来,
开口道;
“太子殿下,请准小王和平西王爷说几句话,小王,想再认真地向平西王爷认个错。”
太子点点头,被郑凡放了下来,外头,有锦衣亲卫将太子领了出去。
剑圣则一直站在旁边,没离开。
有了上次在望江江面上的遇刺,剑圣大人对郑凡的安全态度和细节,真的是用心了太多。
“认错?”郑凡问道。
“是,王爷,认错。”
“事儿都过去了,我也不回再刻意地找你什么麻烦,除非,你主动想找我的麻烦。”
“王爷,我是真心认错。”
“好了,就为了说这些么,行,你已经说了,我也已经听了,可以了。”
“不,王爷。”
司徒宇站起身,
“王爷,我有礼物要送给王爷。”
“礼物?”郑凡有些意外。
“是,礼物。”
司徒宇瘦削的脸上,“写”满了坚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郑凡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道:
“成亲王,咱们之间,没必要搞这些。”
“宇以前年轻不懂事,犯了很多错,也惹怒了王爷您,但自从上次王爷您离开后,宇每天都在面壁思过,悔改,所以,希望这一次,能抓住机会,向王爷您表露心迹。”
“这话,听起来……”
有些恶心。
郑凡是不打算再继续和这位成亲王牵扯上什么了,不是怕了,而是没这个必要。
小六子已经和自己划分好了“势力范围”,为此还将“玉盘城”补给了自己,他没兴趣再在这座已经被扒光了毛的王府身上,再耗费什么精力。
就算是要做一些未雨绸缪的布局,也应该是让瞎子来负责做,而不是他。
仗打好了,
太子也接好了,
接下来,
就该回家陪着妻子等待分娩的到来,享受生活。
“你继续听话就行了,希望你真的明白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记住,不是每次都能有上次这般好运的。”
“是,是,宇知道。”
“那就回吧,我要过江了,你回颖都。”
“还请王爷稍待。”司徒宇开口道。
“还有话要说?”郑凡语气里,已经有了极为清晰的不耐烦。
“王爷,以后的晋东,就完全是您的天下了,雪海关以北的野人,无法再威胁到您,镇南关以南的楚人,这次又被您打折了两条腿。
如今,您又已经封王了……”
“直入正题。”
“成亲王府,司徒宇,想求王爷您一件事。”
求我一件事?
呵呵,
得加钱呐。
“我说了,直入正题。”
司徒宇点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然后,走到这间“会客厅”的西北角,将玉佩放入了石灯台上的兽嘴之中。
而后,
只听得一阵“咔咔咔”的声响,
会客厅的地面中央,出现了一道向下行进的通道入口。
“王爷,我司徒家,败落得太快了,盛极而衰的,也太仓促了。”
的确,司徒雷自立为帝,建大成国时,是司徒家最辉煌的时候,但没多久,就是野人入关,大成国名存实亡,并入了燕土。
它不是垂垂老矣,也并非像当初的晋皇那样,百年时间逐渐地落败。
也正因为死得太快,所以有些东西,根本就没办法来得及去做变现。
当密道口出现时,
郑凡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认为这密道是司徒雷怕寂寞所以特意留下等待后人时不时进来陪他聊天解闷的。
再联想到曾经自己找到过的“赫连家宝藏”,
眼下,
不出意外,
应该是……司徒家宝藏。
人死得太突然,胃部里还有没消化的吃食,这个比喻放在曾经的一个国家身上,就算是胃部的残留物,那也应该是海量的财富。
最重要的是,曾经赫连家的宝藏,说是宝藏,但后人取用得太频繁,导致宝藏数目可观是可观,却也没到真正的一国宝藏的程度,有点虚。
那眼前这座……
密道里有机关设置,密道两侧挂在墙壁上的灯台,自己燃起了烛火。
司徒宇第一个走了下去,
郑凡看了看剑圣,随后,剑圣走前头,郑凡跟后头,也下去了。
甬道很长,也挺深;
越往下走,布局也就越清晰。
司徒雷的墓室,应该极窄,主墓室之外的其他墓室,只做了个大概的样子,大半的空间,用来堆砌司徒家的宝藏。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下方,是一个大平台。
伴随着烛火的光芒,
郑凡看见的是成箱成箱的珠宝,垒起一排排的金银,一套套精良的甲胄以及刀剑。
另外,还有书架,里面不是藏书,而是记录着晋地各处的水文地理以及气候变化等等看似无用实则有大用的讯息。
“比侯府的府库,要气派很多。”剑圣说道。
星河步兵 血族皇储
“银子藏起来,埋地下,是最浪费的,还是得流通起来,才是其真正的价值;再说了,人家家里几百年的积累,我才成家几年呐。”
郑凡打了个呵欠,
看着身边恭敬站着的司徒宇,
道:
“以前我还好奇,为何都到那种地步了,你们王府,还会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我懂了,这些做依靠的话,确实有想一想的资格了。”
钱财不是万能的,但没它们,成亲王府连做梦的门槛,都够不着。
“王爷,这些,都是您的了,请王爷安排人来秘密的运输。”
“呵,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刚说,想求我一件事?
但,你清楚的,
当本王看见密道时,
这处宝藏,已经姓郑了。
好了,
说吧,
想求我什么事,
保你的性命?保你一直坐在成亲王的位置上?”
司徒宇摇了摇头,
咬了口嘴唇,
跪伏下来,
诚声道:
“王爷,宇想知道,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死是活?”
“你应该清楚,朝廷对闻人家赫连家的余孽,向来是斩尽杀绝的。”
“但宇觉得,朝廷,会让她将孩子生下来的。”
因为孩子的身份,不一般;
他是闻人家和司徒家共同的血脉,且还只是一个婴孩,不是散落于晋地民间的所谓赫连家闻人家的公子。
“就算是生下来了,就算是还活着,这也必然是密谍司的秘辛,谁能插手?”
“当今大燕,也就王爷您能插手了!”
“你是真心的?”
“是。”
“本王可以帮你,问问,但就算是孩子被安排生下来了,还活着,也不可能拿过来,交给你来带。”
“王爷误会了。”
“哦,误会了?”
“是,宇没想过将孩子要回到自己身边。”
“你是想让本王保证孩子,安全地活着?”
“不,
宇想求孩子……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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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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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完后,还得收拾起这一片狼藉,不能就这般拍拍屁股走人。
所以,
当郑侯爷乘船到毗邻颖都的码头登岸时,已经是春雨绵绵了。
冬日的料峭远去,春日的和煦,已极为清晰。
刚登岸,
郑侯爷就收到了两则消息。
一则是封王所需的钦差大臣以及种种的仪式,其所组成的庞大队伍,还在路上行进着呢。
是的,在回程途中虽说接收消息不太方便,
小六子对自己很够意思,虽然没有将自己召唤回京,但还是希望给自己在晋东办一场盛大的封王大典。
另一则消息则是,太子的行驾,已经在颖都等着了。
其实,自打封侯后,郑侯爷真的在尽量避免没事儿做自己进颖都,因为伴随着身份地位的提升,在晋东待着还好,他亮明身份地在外头,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想,尤其颖都这座昔日的都城,和他的身份搭配起来,会变得极为敏感。
但奈何是自己去信的,告知颖都方面等太子到了那儿后,停下来歇歇,由他来迎接太子过江入晋东。
侄儿来了,
这当伯伯的,自然得表现得热情一些。
……
颖都也已经一连下了好多天的小雨,但颖都权贵阶层在近些日子里,可谓是内心火热。
许文祖其实早就完成了对颖都原有官僚权贵体系的改革,但剔除了别人,空出来的位置必然还是会有人顶上来的,许文祖能保证的是自己在施政时不会被人掣肘,同时那些“心怀故国”的权贵被排除出了这个圈子,却无法根除掉这个群体……不,是那种是人就有的趋炎附势的本能。
燕国先皇自登基后,基本就没出过燕京,最远也无非是去到燕京城郊的后园;
新君登基后,也没丝毫风声传出将要巡视大燕天下,很大可能将会沿袭先皇的风格,只待在京城。
所以,这次大燕太子驾临颖都,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颖都归燕有几个年头了,来过侯爷,来过王爷,但第一次来帝系一脉的正统。
在如今燕人对晋地的统治越来越稳固晋人也越来越习惯燕人的统治,再加上平西侯爷又打了一场胜仗,使得颖都上下,其实都开始逐渐默认燕国朝廷将继续且持续地统治这里。
故而,为自己为家族未来计,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来参见太子爷。
但因太子住在太守府,且太守府大门一直紧闭不见外客,故而很多人只能在外头急切得抓耳挠腮,却完全不晓得到底该怎么去接触。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成亲王府对太子驾临颖都,表现出了一种极大的平淡。
王府管事的送上了礼物,替自家王爷传递了问候,随后,成亲王府似乎就直接和这位太子爷没什么干系了。
反倒是中途,太子行驾那边还主动派人来询问,说太子要遵从陛下的旨意,要代替陛下去石山祭拜成国太祖皇帝,也就是司徒雷,意思是邀请成亲王同去。
王府很心动,然后,王府拒绝了。
理由是成亲王这几年要发奋读书,不得外出,且已许下宏愿云云。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成亲王府说的是真的,同时,还会纳罕这当儿子的,竟然连陪同去祭拜自个儿的亲爹都不愿意;
但颖都也有久经波澜的明眼人知道缘由,那就是当年平西侯爷在颖都下了一道禁足令,禁的就是成亲王司徒宇。
平日里,倒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些,成亲王爷微服出巡,在颖都街头喝碗羊杂汤甚至去红帐篷里打打野味,就算行踪流露出来,也没什么大碍,相信平西侯爷并不会拿这个去做什么发落;
但如果想打出成亲王的旗号出来做什么事儿,就是违反了平西侯爷的禁令。
要是平西侯府日薄西山了,
那也没事儿,自然而然就解禁了呗;
可问题是,平西侯爷刚刚又打了个大胜仗,活捉楚国大将军再斩一柱国,燕京城里已经传来即将封王的消息了,可谓红得发烫。
在这个前提下,平西侯爷戴在成亲王府脑袋上的紧箍,威慑力自然就更强了。
……
太守府的后宅内被布置一新,许文祖早早地搬出来,将原本自己的府邸交给了太子用。
故而,
眼下太守府里站岗的,是一群来自皇宫一路护送太子到这里的禁军;来回忙碌的,是自宫内安排出来的太监和宫女。
同时,还有数位东宫教习负责太子每日的功课。
俨然,是一座小东宫了。
结束了今日的课业,
太子姬传业起身,送走了出身科举的教习先生,坐下来后,顾不得吃小张公公送上来的那盘糕点,而是先揉捏起自己的手腕。
“刘师傅,比在宫内时,还要严格呢。”
姬传业说道。
小张公公笑了笑,道:“主子,那是因为主子是他的学生,刘师傅是不想让平西侯爷觉得他教得不好呢。
要知道,刘师傅所擅长的,是诗词歌赋,而平西侯爷虽然一直在打仗,但闲暇之余所做的几首词几首诗,可篇篇都是上佳之作啊。”
姬传业点点头,默默地从下面抽出一本《郑子兵法》。
这是《郑子兵法》新编,郑侯爷没空,瞎子也没空,是大燕兵部里的人在旧书基础上编写的,也就是在《郑子兵法》的每一计下面,附注古往今来史书中记载的真实战例,让这本书更形象;
其中有不少战例还是直接取材于平西侯爷本身的胜绩。
姬传业很崇拜平西侯爷,对这本《郑子兵法》也是爱不释手。
“郑叔叔,又打了胜仗呢。”
“是的,陛下,推算日子,平西侯爷应该也快回来了,您就能见到了。”
“是啊。”
姬传业像是想到了什么,将书合上,
道;
“成亲王府的司徒宇哥哥说,不陪我去石山祭拜那位……成国的,太祖皇帝,对吧?”
“是,他被平西侯爷下过禁足令。”
“可薛师傅对我讲过,百善孝为先,天大地大,孝最大,司徒宇哥哥不去祭拜自己的爹爹,算不孝么?”
小张公公思索了一下,组织语言道:“成亲王府,还是更害怕侯爷。”
姬传业眨了眨眼,
问道;
“张伴伴。”
“奴才在。”
“我拿出父皇的旨意,和父皇给我的保存在张伴伴你那里的,我的,太子玺印,都没办法让司徒宇哥哥出城与我去祭拜他的父亲;
是不是就是说,在司徒宇哥哥眼里,平西侯爷,比我,甚至比,父皇,都要可怕?”
姬传业说话时,停顿比较多,毕竟年龄小,一边思考一边说话自然就容易卡顿,但他还是在很认真地说着。
小张公公听到这话,后背直接开始发冷汗,他忙跪伏下来,
道;
“主子,您可千万别这么想,可千万别这么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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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是要去平西侯府的!
姬传业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小张公公,道:
“张伴伴,起来。”
“奴才,奴才……”
“我的意思是,司徒宇哥哥,会不会故意想……让我这般……觉得呢?”
“……”小张公公。
“娘说了,外头的事,得多琢磨,琢磨一圈,不够,得再加上一圈,才不容易被人捉了虾米。”
捉虾米这个词儿,是何皇后自民间带来的口头禅,很显然,被自己儿子学走了。
姬传业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主子,主子……”
小张公公马上起身,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瓶子,自里头倒出一粒药丸,帮着姬传业服下。
这是培元丹。
太子年幼,心思却又重,这一点,皇帝已经发现了。
在王府时,并没有这种情况,一切,都源自于陆府夺嫡的那一天之后,小小年纪的姬传业,在亲眼见证了一些东西后,似乎已经蒙上了一些,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印记。
“呼……”
姬传业长舒一口气,
道:
“总是会容易头晕呢。”
“主子得保重好身子。”
小张公公之前在王府里,曾听到郑侯爷对当时还不是天子的陛下说过侯府里的靖南王世子,那身子骨,结实得很,自小到大都没生过病。
可能,陛下将太子送过去,也是希望平西侯爷那里有办法可以帮太子殿下稳健住体魄根基吧。
“张伴伴。”
“奴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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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司徒宇哥哥,是这般想的么?”
“奴才……奴才不知道。”
“父皇说过,郑叔叔,是好人,也就是说,说郑叔叔坏话的,就不是好人,司徒宇哥哥,还是有点坏呢,咳咳……”
“主子,您顺顺气,顺顺气,不能再看书了,该歇息了,该歇息了。”
……
“儿子。”
“父皇。”
“叫爹。”
“是,爹。”
“爹现在与你说一件事。”
“爹吩咐,儿臣谨记。”
“爹准备把你送往平西侯府,记住,等你进了平西侯府后,你郑叔叔,就是你这辈子,在这世上,最值得相信的人,也是你最值得依靠的人。”
“还有母后啊。”
“你母后已经有弟弟了,以后,应该还会有弟弟妹妹。”
“还有爹啊。”
“叫父皇。”
“是,父皇。”
“父皇这种东西啊,最靠不住。”


超棒的都市小说 《魔臨》-第五百九十五章 抬棺熱推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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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燕军士卒拿着赏钱过来了,分发给这些被俘虏的楚卒,楚卒们都愕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黄定远到底是里头的头头,在此时,强行鼓足勇气,陪着笑脸问道:
“侯……驸马爷,到底有啥喜事儿?”
貔貅上的郑侯爷开口道:
“本侯夫人有身孕了,与你们一同喜庆喜庆。”
“恭喜驸马爷,恭喜驸马爷!”
黄定远马上连磕了三个头,随即招呼自己那些手下一起过来磕头。
“恭喜驸马爷,恭喜驸马爷!”
大家都在说着吉祥话。
这个场面,有些滑稽;
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作为俘虏,哪里还有什么讲究?
再者,
早年时候,“郑伯爷”自楚国抢了公主,楚国上下可谓义愤填膺,恨不得食这燕蛮子的肉喝这燕蛮子的血!
煌煌大楚,竟然被一个燕蛮子这般玷污!
但随着燕人仗着铁骑无双仗着靖南王一连串地对楚用兵,随着郑凡一步步走上燕国军功侯之位压着楚人揍;
楚人失去了数位柱国,失去了郢都,失去了大将军,多少贵族还被刨了祖坟,这般打击之下,不知不觉间,楚人对“平西侯爷”的态度,开始发生了变化。
从最早的“燕狗”,到“燕贼”,到“燕国平西侯”,到“侯爷”,最后再到“驸马爷”。
屈培骆绝对不是个例,
当你可以肆意揉捏他时,当他试图反抗却又一次次失败时,
如果不愿意就此去死,
那就只能主动配合着变化出你想揉捏的形象。
只不过,黄定远这些楚人是意会错了,以为是自家公主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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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在楚国高层不算秘密,但对于这些驻守边地连正规军都算不上的楚国士卒而言,还是极为新鲜的消息。
郑侯爷发喜钱毫不吝啬,随后,打马转向,领着身边的骑士们又回去登船了。
只不过,
在第二天,又有楚军自后头跟了过来。
船再度停下,几个燕军士卒扛着一箩筐的铜钱过来开始抛洒,楚卒喜笑颜开地一边拿赏钱一边大声喊着吉祥话。
倒不是他们贪图这些赏钱,普通士卒会喜欢,但他们的头头还是瞧不上这一点儿的,无非是想学最开始黄定远那般,讨个喜庆。
大楚数百年贵族林立所形成的一些习惯影子其实还在,两家贵族前脚打得生生死死,后脚可能就又论起了亲戚关系你侬我侬;
最后,铜钱不够了,大方地郑侯爷还拿出了锦缎玉器这类比较贵重的玩意儿散发赏赐,当然了,不可能一人一件,一件玩意儿打发个一群人,别的不图,就图一群人在岸上喊着吉祥话,郑侯爷心里高兴。
甚至,还有一位楚国地方父母官,提前带着手下人在岸边摆下了香案,来为郑侯爷和“公主”的孩子祈福。
郑侯爷下去,在四娘检查后,喝了一杯水酒,皆大欢喜。
……
“北先生,你会不会觉得,我楚人很谄媚?”
屈培骆站在甲板上,一边眺望着江面上的风景一边问道。
“世间人,其实都一个样,八成人过得,是浑浑噩噩,剩下的两成里,有九成是只看到别人的浑浑噩噩却忘记了自己。”
“此话何解?”
“自作聪明呐。”
屈培骆笑了,“是啊。”
这些“献殷勤”的,接下来会被清算的,因为他们以为恭贺的是公主,实则,不是。
“屈将军……”
“北先生还是叫我培骆吧。”
“好的,培骆;明日估摸着就得出楚境了,楚国还是大啊。”
“是,培骆一直觉得,燕国是打仗打得筋疲力尽,而乾楚,则是空守宝山却被压着打。”
“就像是地主老财家的傻儿子,呵呵。”
瞎子拿出一个橘子,他这阵子心情挺好,橘子也就剥得挺多,奈何苟莫离留在了范城,只能见谁嘴巴空着就给谁剥橘子。
屈培骆接过了橘子,开始吃了起来。
“培骆听说,奉新城的很多事务,都是由北先生所负责,连侯爷也说让我来找您具体地做以后的交接。”
“财政上,是风先生负责,其他事务,我都能带着管管;
其实呢,我侯府下,有蛮族兵马,也有野人兵马,燕晋兵马就不说了,按理说,您应该筹备统御一支楚人兵马才最合时宜。
但现在条件还不成熟,您所看见的这次入楚的兵马,已经是侯府下所有的精兵强将了。
得亏楚国没来得及反应,最后也没下得了决心,真发了狠的用人命来堆填,仿百年前燕人面对乾国五十万大军北伐坚壁清野之决心,把咱这支兵马给吞下去,那平西侯爷的天,可以说直接就塌陷了泰半。
再者,现在侯府家底子还薄,打一仗,就得停歇下来喘两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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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先在奉新城领兵,主持主持防务,等日后和楚国那边咱再慢慢勾兑,争取策反一两个楚军将领带着兵马投奔过来,也可以招揽一些楚人,给您量身打造楚军一镇。”
“北先生不用和我讲这般细,您说什么,侯爷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就是了。”
瞎子摇摇头,道:“这不成,得充分发挥每个人的价值,让每个人都主动想着且迫不及待地去做事,这场面,才能真的漂亮。”
屈培骆点点头。
“和你说说侯府接下来的布局吧。”
瞎子又剥了一个橘子。
屈培骆很想说,说话就说话,不要动不动就剥橘子;
但当瞎子将橘肉又送过来时,他还是伸手接了送入自己嘴里。
“晋东是块宝地,还得继续发展,原本,我们是向晋地吸纳流民,但现在邻居颖都许文祖那儿干得很不错,朝廷的力量也开始放在了民生安顿上,休养生息的政策下来,想要再出现什么大规模的流民可以接收的好事儿怕是难了。”
“野人?”屈培骆接话道,“蛮人还是太远了。”
“是,但也不是,野人是一方面,但野人不能吸纳太多,人口比例必须得调控好,否则就容易出问题。”
“其实,现在已经有问题了。”屈培骆说道,“以侯府,以晋东现在的局面,据我所知,若是没有平西侯府的存在,晋东,将直接乱将起来,哪怕燕国朝廷用官位和形势迫使他们安稳,但也只是暂时的。”
瞎子点点头,屈培骆说的没错,引外族入关,借用外族的人力和武力,看似很简单直接见效也快,但五胡乱华,其实就是这般来的。
“那就,让侯府一直存在就好了。”瞎子伸了个懒腰,“等到夏秋之后,我准备着手吸纳楚地的流民进来,其实镇南关西边的那处山脉里,本就有很多楚国亡人。”
“会来么?”
“你是贵族出身,虽然落魄了两年,但感触还是不会深,你们贵族讲究出身讲究血统讲究一些更高层次的东西,但对于黔首而言,他们想要的,是吃饱穿暖,他们,是会用脚来投票的。
唔,
这也是你之后要负责的事务之一,你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反戈的军队以及投奔而来的楚地流民,再借助公主的身份,应该能招收不少。
我们能吃下去多少,楚国,就得虚弱下去多少。”
“我明白了。”
“好。”
瞎子扭过头,面向船舱那儿,见阿铭端着个小板凳即将走进去,喊道;
“阿铭,你不在船底待着,上来干嘛?”
阿铭回答道:“晒太阳。”
瞎子耸了耸肩。
等阿铭走入船舱时,发现樊力已经蹲在了角落里。
四娘正翘着腿,坐在桌旁,继续做着新季度的规划和报表,
见阿铭提着板凳进来了,不由好笑道:
“你也来?”
阿铭点点头,很实在,道:
“来看看。”
随后,阿铭将板凳放下,在樊力身侧坐了下来。
樊力挠挠头,
感慨道:
“娃儿嘞。”
阿铭拿出酒嚢,喝了一口酒,道:
“真是不真实。”
此时,放在桌子上上的那块红色石头,立了起来,原地转了半圈。
四娘白了他们一眼,继续忙活手头的事情。
阿铭开口道:“四娘,你孩子会继承你的血统么?”
樊力开口道:
“主上拖后腿的。”
而后,
樊力抬起头,
对着船舱的梁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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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铭分析道;“应该也不会拖得太严重吧?”
樊力不说话,但肉眼可见的失望。
如果孩子里没有主上的成分,那该多好。
但是问题的结症在于,没有主上的话,四娘也就生不出孩子,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
魔王们没有类似楚国贵族的那种血统身份概念,因为他们有血统,却没有身份。
普通人自恃身份,或许会觉得自己家财万贯亦或者是权力在手,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了,但剖开血肉,还不就是一模一样的臭皮囊。
但魔王们不一样,他们的血统是清晰可见的。
当得知四娘有身孕的消息后,樊力就罢了,连一向不喜欢凑热闹的阿铭,都忍不住时不时地来看看,来想想。
他们是孤独的;
而现在,
他们可以拥有一个打破孤独的方法。
就很有趣,
就很有意思。
瞎子说得没错,四娘的孩子,和其他孩子是完全不同的,因为这是属于所有魔王们的一种传承。
“得亏三儿这次没来,否则最激动的应该就是他了。”阿铭说道。
“行了行了,你们看也看了,别影响我做事儿,既然没收你们的门票,那你们就自觉安静点儿。”
阿铭不说话了,继续喝酒;
樊力则掏出一块馕,自己慢慢地啃着。
“报!”
一名传信兵前来通报:
“东侧岸边有楚军阻击!”
四娘抬起头,对坐在那边的俩货道:
“还不去看看。”
“怎么了?”
郑侯爷先前在睡午觉,条件反射地被“报”给惊醒了。
四娘回答道:“主上,说是东岸上有楚军阻截。”
“呵,给喜钱了么?”郑侯爷问道。
“回侯爷的话,那边领头者说不要喜钱,还抬着棺材。”
“棺材?”
郑侯爷这阵子正沉浸于吉祥话的氛围中,听到这个不禁眉头一皱,
“多少人马?”
“就百来个。”
“百来个?”
“走,去瞅瞅。”
……
因为郑侯爷这边是水陆并进,其实,本可以不必理会,但船还是停了下来。
拦路的人确实不多,手里拿着的,也不是什么刀枪,更没弓弩,基本都持的是锄头这类的农具。
任何一个国家,体量足够大的话,就必然会分正规的野战军以及地方卫戍兵马,前者和后者的差距,有时候能如鸿沟。
先前一路上,碰到了不少楚国地方卫戍兵,装备和素质上确实差正规军很多,但眼前这批拦路的人,可不是什么“兵”,连乡勇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众民夫。
民夫身后,还有一口棺材放置着。
郑侯爷骑着貔貅,位于阵前,在其身侧,站着阿铭、樊力以及屈培骆和范正文。
这时,
对面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色长袍拄着拐的老者。
老者靠近时,郑侯爷身边的锦衣亲卫自然而然地张弓搭箭;
郑侯爷抬起头,示意暂缓。
老者走到众人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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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道:
“老夫姓元,名山柳,见过燕国平西侯爷。”
“有事?”
郑侯爷这阵子,倒是难得的好脾气。
“侯爷犯我大楚,取胜而归,我大楚,又败了一场。”
“是。”郑侯爷点点头。
“侯爷归途之中,各地驻军没少来向侯爷您讨喜钱吧,听闻,是公主有孕了,侯爷大气。”
“是。”
“侯爷是否会觉得,我楚人,都是见利忘义之徒?”
“不会。”
“让侯爷见笑了。”
元山柳微微一鞠,
“侯爷心底,应该是这般觉得的。”
“本侯觉得是这般如何,本侯不觉得是这般,又如何?而你,来此,又所为何?”
“侯爷是否认为老夫也是来讨赏钱的?”
郑侯爷有些没耐心了,摆摆手,
道:
“有事就说吧,别耽搁时间。”
“老夫特意携乡民赶赴于此,只为了向侯爷您证明一件事。”
“什么事?”
“证明,我大楚,并非皆为蝇营狗苟之辈,我大楚,有正气,侯爷和当初的靖南王,一次一次地败我大楚兵马,掠我大楚国土;
但楚人,仍是有不怕死的。
老夫知道,燕国先皇有鲸吞诸夏之志;
老夫也知道,燕国新君有子承父业之志;
燕人欲像灭晋那般灭我大楚,
绝非那般容易。
侯爷可以在战场上击败我大楚之军队,可侯爷您休想仅凭刀枪战马就压垮我大楚上下民众之心!”
元山柳说得慷慨激昂,
随即,
袒露开自己的衣衫,
张开自己的双臂,
喊道;
“棺材,我已经带来了,元山柳携乡民,来此地特来求死,以我以及乡民之死,以我等之鲜血,唤醒大楚万民火凤之意!”
老头儿,是来求死的,棺材,也带着了。
其身后,远处站着的那群民夫们,也都挥舞着锄头,士气很高昂。
“行行行。”
郑侯爷点点头,
举起手,
“本侯,可以满足你,也是不错,到底是让我见识到了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多谢侯爷成全,还请侯爷明白,大楚像老朽这般的人,其实,还有很多很多,侯爷的马刀,得磨锋利一点,怕是以后,都得砍出错口来。”
“行,本侯知道了,本侯,成全你。”
郑侯爷的手,
将要落下,
等手落下时,
其身后的骑士,将尽数而出,碾碎面前的老者,顺带,碾碎后方的那群乡民。
元山柳已经闭上了眼,在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然而,
郑侯爷的目光却忽然注意到,
元山柳的手上,带着珠子,腰间,挂着配饰,头发凌乱不假,却也依旧戴着楚人喜欢的那种发夹。
楚人喜欢将两鬓留长以求飘逸之感,而不需要飘逸时,则以发夹固定发式;
诸夏之礼,在楚国,发展得更为繁复;
而燕国,则因为数百年来和蛮族的厮杀争斗,彼此之间,其实都互通影响了许多,官僚等上层人士自然还遵循着夏礼,但民间的话,其实早就演变成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郑侯爷落下去的手,
忽然停住了。
身后,一众骑士,刚准备策马向前,又不得不强行按捺住。
郑侯爷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然后,
他扭头看向身侧,看向了一同过来看热闹的范正文,范正文眼珠子转着,在看见郑侯爷的目光时,欲言又止。
“说。”
范正文马上行礼禀报道;
“侯爷,下官若是没记错的话,楚国摄政王亲自提拔起来的一名寒门子弟官员,这几年,颇受重用,也姓元,叫元河鲤。
其人有一则逸事,据说,其名和父名,相对成联。”
山柳,河鲤,
倒是对的上。
前方,站着等死的元山柳有些疑惑地睁开眼。
郑侯爷伸手向前一挥,
对陈仙霸道;
“去问问那些乡民们,是来作甚的。”
“喏!”
陈仙霸打马绕过了元山柳,去往了后方乡民那里。
元山柳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没多久,陈仙霸策马归来,禀报道:
“侯爷,乡民们说是听闻侯爷您在这里赐喜钱,固然由这位元老先生组织起来,过来讨要喜钱的。
那口棺材,也是乡民们被这位老先生建议,拿来承载侯爷赏赐之铜钱财货的。”
元山柳抿住嘴唇,眼角开始颤抖。
郑侯爷笑道:
“您要警醒楚人,自己死就好了啊,为何还要骗一群乡民来跟着你一起送死?
哦,
本侯晓得了;
是自己一个人死,阵仗不够大,拉着一群村民一起,还能体现你元家在当地的教化百姓之功。
唉,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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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拿自己的命,去向本侯证明什么,你本意,是想拿自己和这群乡民的命,来为你在朝中的儿子,造声望为其仕途铺路是吧?
倒也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本侯,很是感动。
来人。”
“在!”
“将元老先生请上船,再去与那群乡民们说,元老先生对本侯说,要将本侯赐予他们的财货全部私吞,不想与他们分享;
然后,将这群乡民驱逐离开。
老先生不是要扬名么,行,本侯给你扬。”
“侯……你!”
元山柳气得身子直哆嗦,但自己已经被几个士卒架起来带着走了。
屈培骆见到这一幕后,看向郑侯爷,道:
“侯爷慧眼如炬,末将佩服。”
“这还真不算什么慧眼如炬。”
郑侯爷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继续道:
“抬棺上阵,呵,本侯玩儿剩下的。”


精华都市小说 《魔臨》-第五百九十四章 喜錢熱推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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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侯爷的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随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四娘。
不过,他没问“是不是有了?”而是走到外头,
喊道:
“范正文,进来!”
范家家主还在先前的位置上坐着,和屈培骆继续品茶,这会儿被喊到,马上就小跑着进来,半点不敢耽搁。
“本侯夫人身子有些不舒服,你给看看。”
“是,侯爷。”
范正文走到桌旁,对四娘道:
“夫人,请恕罪,让下官为您把脉。”
四娘伸出手,范正文搭脉;
提手,
然后再搭脉;
最后,
范正文起身,向郑侯爷道:
“恭喜侯爷,是喜脉!”
“喜脉?”
“绝对无误,下官确认了两遍。”
“好,好。”
郑侯爷的声音,都开始走调了。
范正文见状,告退出去。
郑凡则直接握着四娘的手,看着四娘的肚子,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道:
“真的?”
“是的,主上。”四娘回答道,显然,她早就知道了。
“太好了,太好了。”
郑侯爷下意识地目光环视四周,双手抓了又放,放了又抓,心里头,像是有一团火在酝酿。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太过激动,得维系住形象;
但感性上,已经溃堤了。
外头,
范正文坐回自己的位置,
道:
“夫人有了,侯爷很高兴。”
“很高兴?”屈培骆有些疑惑,毕竟,公主早就有身孕了,已经不是头胎了,为何还要这般高兴?
在正常大户人家的认知习惯了,长子和嫡长子,才值得高兴一下,接下来,因为女人普遍多,孩子也就普遍多,除了年迈时再偶得的小儿子或者小闺女外,中间的这一群,其实早就没什么情绪波动了。
“是,很高兴。”
“有身孕的,是那位‘风先生’?”
“是,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猜测,年大将军落得那般下场,侯爷说是因为年大将军先行做了人彘;
但我觉得,
很大可能是因为年尧被抓回来的那日于厅堂内,对风先生出言不逊,触怒了侯爷,这才导致……”
范正文向下挥了一下手掌,
“咔嚓!”
“这样么?”
范正文又摸了摸胡须,感慨道:“真要是这样的话,其实更像是你做的事才对。”
屈培骆摇摇头,道:
“我是装的。”
“那你说侯爷呢?”
屈培骆道:
“侯爷没装的必要。”
而这时,
郑侯爷已经走出了船舱,
对陈仙霸喊道:
“下令停船,本侯要登岸。”
……
船停了,
郑侯爷登岸了。
樊力、阿铭也都被一起带上了岸。
船上,
瞎子走入了船舱。
“告诉主上了?”瞎子问道。
四娘点点头:“告诉了,主上先前喊范正文来给我把脉,主上可能忘了,我的医术可是比范正文要好得多。”
“主上这是高兴坏了。”
“有么?”四娘看向瞎子。
“你能感觉得出来,除了最早在虎头城时,已经有好多年没再看见主上这般情绪失控了。”
“在虎头城时,主上情绪失控过?”
“自怨自艾,容易触景生情,也是情绪失控的表现,我猜猜,你是在主上面前装作自己要呕吐的样子是么?”
“是。”
“你看,以你的体质,怀孕了也会孕吐么?”
“为什么不会?”
“那你孕吐了没有?”
“还没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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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们可以打个赌。”
“无聊。”
“嗯,我能看出来,主上是真的高兴坏了,高兴得,不能自抑。”
四娘不以为意道:“又不是没当过爹,又不是没见过自己的女人有身孕,哪里会有你说得这般夸张。”
瞎子点点头,
道;
“好吧,我知道其实你早就看出来了,但为了我亲口说出来以增加你的爽感而在这里刻意地低调。
行,
我满足你。
是人,总免不了有私心,能做到事事公正的,那是圣人。
主上这次瞧他激动的,
偏心得很明显。
这话说得可能对公主,有那么一点点不公平,但事实就是,在主上的认知和情感本能中,他最期待的,是和你的结晶。”
四娘坐了下来,拿起葡萄,往自己嘴里送,姿势优雅。
嘴角,略有些弧度;
懒得攀比,不是说愿意被比下去;不爱男人,不是说愿意做个边缘人;
“这是正式恭喜你,有身孕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其他那几个,待会儿知道了后,也必然会很激动。”
“再然后呢?”
“你肚子里的,是你和主上的孩子,但对于我们其他六个而言,其实也相当于是我们的孩子。
很有趣,也觉得很不现实;
我们之中,
居然有人真的拥有自己的血脉,
这是一种认同,也是一种传承。
好好养胎,回去后,我尽量多帮你分担一些侯府衙门的事情。”
“我没那么矫情。”
“其实,我们和主上之间,虽然早就有了羁绊,无论是进阶上还是生死上亦或者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情感上;
但这些,都是后天出现的。
而你的这个孩子,将自出生那一日起,直接成为我们七个人的,真正的在意。
一定程度上,比付出如此艰辛努力的主上,要更为纯粹和自然。
因为他生来,就是我们自己人。”
四娘伸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道:
“你在我眼睛里,看见母爱的光辉了么?”
“恕我直言,没有。”
“我已经努力在尝试了。”
“在这方面,没必要勉强自己。”
“但看到他这么高兴,我也想和他一样的高兴,你知道的,哪怕是装,我也想更自然一些。”
“这不现实。”
“我会努力变成现实。”
“好吧,这是你对生活的要求,对了,主上登岸了。”
“我知道。”
“太激动了,所以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总之,这种喜悦之情,需要宣泄一下。
抗战之铁腕雄师
也是巧了,
后头正好跟着一帮护送的楚军。”
四娘闻言,走到窗户边,打开帘子,看着岸上,平西侯爷的大旗已经立了起来,岸上原本护卫船队的骑士在此时也都纷纷调转了马头跟在自家侯爷身后,追随着自家侯爷向后方的一支楚军冲锋而去。
瞎子也走了过来,继续道:“所以,赵九郎当初的那一出,你还真不能说他错了,兴许当时靖南王,也和眼下的主上反应一样。
我觉得,这孩子是一个契机,当他生下来后,主上会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同时,也包括我们。”
“瞎子。”
“嗯?”
“虽然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但我还是想提前警告你一下。”
“你说。”
“不准和我以后的孩子讲什么沙琪玛的故事。”
……
缀着郑侯爷这支北上兵马的楚军,本就不是什么精锐,连传统意义上的“军队”也称不上。
燕人过境,走过他们的地界,毫无反应,似乎不合适,这样也可能会被以渎职的罪名而治罪。
故而,各个县城军堡都派出了自己的驻守兵丁,大家伙,你一团我一团,就这么意思意思地跟在后头。
燕人忙着赶路行进,也没心思和他们牵扯什么,大家算是相安无事。
这样一来,燕人的路,走得顺畅,自己这边,也能往上报个捷,说自己从燕人手中收复了多少失地云云,胆子再大一点,可以说自己将燕人击退出了自己的防区。
总之,主动挑衅开战是不可能的,也就只能跟在后头做做样子罢了。
黄定远是昭氏的女婿之一,原本是靠着自己妻子家的关系到这里来镀金历练的,但一来因为他距离昭氏实力核心实在是太远二来楚国贵族本就开始式微,话语权和影响力一日不如一日,这就导致,没人再能顾得上他了,原本的镀金历练之所,很可能要变成他下半辈子一直蹉跎的地方。
所以,黄定远想要抓住这次机会,大层面上,燕人在范城那儿击败了楚国正规军,黄定远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且再加上自己军堡的这些歪瓜裂枣也不可能做出什么大事儿,但这种白蹭的便宜白不蹭,黄定远就主动领着自己麾下这两百来号人,其中半数连正儿八经甲胄都没有军堡士卒,“追击”得最得力,距离也最近。
黄定远认为,在大楚又一次战败之后,急需一个小小的胜利来鼓舞军心,自己不就是么?
然而,
燕人忽然像是发了失心疯一样,停船后,主动自那边策马向这里冲锋了过来。
原本互相保持着密切距离的其他各路兵马见到燕人这个动静后,马上开始后撤,他们这些地方兵马,战斗力本就不行,而且还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连统一指挥都做不到又该如何去抵抗燕人发动的攻势呢?
在黄定远部距离最近,逃跑来不及,且周围其他各路兵马都避之不及压根没谁想过来拉一把手的前提下;
黄定远身边的士卒被直接击溃了,黄定远本人更是被樊力一把掀翻下马,直接成了燕人的俘虏。
“侯……侯……侯爷……”
黄定远很没骨气地跪在了那位骑着貔貅的男子面前。
郑侯爷则挥挥手,
道:
“来人,把俘虏都放了,一人发一吊喜钱,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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